廣東
前陣子搬了新家，把老家的爸媽接過來住了幾天。
新家嘛，什么都好，戶型方正、采光通透、小區園林也做得精致，老人家挺滿意，唯獨在一件事上犯了難：買菜。
我本身做飯不多，覺得有需要就在網上下單就行，半小時到家，方便得很，但他們不是這么想，覺得還是要看得見、摸得著，才能買到新鮮放心的菜。
△圖片來源攝圖網，已獲授權
但問題是，這里最近的傳統肉菜市場，步行要將近二十分鐘，最后無奈只能“妥協”去商超。
說起來，有類似境遇的不只是我一個人，琶洲、萬博、牛奶廠、橫瀝、長嶺居等這些熱門置業區域，都經常能聽到業主抱怨買菜難的問題。
可能有人會想，這些都是新區，城市界面新，配套沒跟上也正常，忍忍就過去了，但這兩年你會發現，不光是新區，老城區的菜市場，也在一個個跟你說再見。
2024年海珠萬松園市場貼出停業公告，越秀的水均肉菜市場改成了東風美食中心，東湖新村市場的二樓變成了手機城，農林綜合市場也悄然落幕。
△圖片來源：羊城晚報
最新還看到報道，有記者拿著2013年越秀區56家肉菜市場的名單一家一家走訪，發現其中20家已經消失或倒閉。
廣州某農貿行業協會的數據顯示，廣州肉菜市場鼎盛時期有800多家，2017年前后開始走下坡路，如今已經不到一半了。
很顯然，這不是哪一個市場經營不善的問題，而是整個市場的萎靡。
01
難道，現在的人都不買菜做飯了嗎？
并不是，買菜的人一直都有，只是買菜的習慣變了。
線上配送、社區生鮮店、會員制超市，買菜的選擇太多太多，而傳統肉菜市場那種地上濕漉漉、空氣里飄著腥味、燈光昏昏暗暗的樣子，對比之下，確實很勸退。
農業農村部發的報告顯示，傳統菜市場在全國城市生鮮零售總額中的占比，從2015年的67%掉到了2025年的41%，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導地位。
與此同時，城市更新也是肉菜市場消退的推力之一。
廣州這兩年舊改的力度大家有目共睹，大量菜市場本來就是租村集體物業生存的，租金低、門檻低，舊改一推進，合約到期不再續簽，一個服務周邊幾萬人十幾年的市場，說沒就沒了。
員村就是典型的例子，這是城鎮化進程中繞不開的代價。
02
聊到這里，有個問題其實挺值得琢磨的，菜市場對一個樓盤來說，到底是加分項還是減分項？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分裂。
你去問任何一個買房的人，菜市場重不重要？十個有八個會說重要。生活配套嘛，誰不想下樓就能買到新鮮菜？
但真到了選房的時候，如果有個菜市場就開在小區正門口，很多人又開始猶豫了。吵不吵？會不會臟？那股腥味飄不飄得過來？房價會不會受影響？
說白了，我們對菜市場的態度很矛盾，有需要的時候，覺得它是剛需；不需要的時候，又嫌它礙眼。
很多樓盤在做宣傳的時候也拿捏著這種微妙的分寸，說配套吧，總歸要提一嘴“生活便利”，但具體到是不是有個菜市場在隔壁，往往就含糊了，最好是不遠不近，地圖上搜得到，但別讓我每天聞著魚腥味回家。
可問題是，這種若即若離的距離，哪有那么剛剛好。
當一個片區的菜市場真的消失了，住在那兒的人才會后知后覺，能買到還沾著泥的青菜，能自己撈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能跟賣菜阿婆聊幾句家常，跟只能在APP上看圖片下單，完全是兩種生活。
所以與其問菜市場是加分還是減分，不如換個問法：我們到底需要一個什么樣的菜市場？
03
答案其實很清晰：讓菜市場既能服務于人，也能吸引人。
這件事，廣州不少市場已經在做了。
獵德新街市改造之后，攤位翻了一倍多，中央空調、無障礙通道都配上了，旁邊還能買藥、逛超市，完全不是印象中那種濕漉漉的樣子。
東山肉菜市場更絕，請了上海交大的設計師操刀，整個市場從建筑到室內到景觀做了一體化改造，藏在一片居民樓里，走進去像進了個“萬花筒”，買菜都買出了逛展的感覺。
不難發現，這些市場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變成了社區生活的一個節點，買菜的同時，可以坐下來喝杯東西，可以帶孩子翻翻書，可以跟熟悉的檔主聊兩句家常。
它干凈了、舒服了、有設計了，但骨子里那種跟人打交道的溫度還在。
官方也在推這件事，廣州已經發布了“一刻鐘便民生活圈”的專項規劃，菜市場被列為基本保障類設施的核心環節，21個試點區域、87個社區已經跑起來了，試點區域居民滿意度超過90%。
所以準確來說，廣州的菜市場不是在消失，而是在分岔。
有些扛不住時代的浪潮退出了，有些則換了個形象，重新站到了街坊面前。
而廣州的煙火氣，往往也就存在于這些最日常的角落里，看著不起眼，沒了才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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