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我媽全款給我買了套學區房，交代我跟婆家說是租的。
我當時不理解，覺得媽太小心了。
直到我懷孕五個月，婆婆王秀芬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話。
念念啊，你們住在租的房子里，我這心里總不踏實。你把彩禮拿出來，我們湊湊首付，給你們買套房吧。
我手里的蘋果差點沒拿穩。
彩禮十八萬八，是我媽說好的，給我的嫁妝錢。
媽，那彩禮——
彩禮不就是走個過場？到頭來還不是花在你們小家？我可沒打算貪你們一分錢。
王秀芬說得理直氣壯。
我老公陳逸明從房間里出來，手里端著杯水遞給他媽。
念念，媽說的有道理。租房子不穩定，孩子出生了總得有個自己的窩。
我看著他，想說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
房產證上寫的蘇念，我媽全款一百六十萬買的。
但我媽的話在耳邊響起：別說，千萬別說。誰對你好，日子過久了自然看得出。
我想想。我低下頭。
王秀芬瓜子殼吐在茶幾上。
有什么好想的？那十八萬八放著又不會生崽，買了房子好歹是個固定資產。逸明，你說是不是？
陳逸明點頭。
媽說得對。
我摸了摸肚子，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給我媽打電話。
媽，婆婆讓我拿彩禮出來買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說的？
我說想想。
想什么想，告訴她沒錢。
我媽的語氣很平靜。
那彩禮十八萬八呢？她問起來——
你就說花了。產檢、孕期用品、營養品，哪樣不花錢？她要細算，你就一筆一筆列給她聽。
我嘆了口氣。
媽，你說我這婚是不是結錯了？
我媽沉默了很久。
念念，媽當初反對過。但你自己選的路，媽只能給你兜底。記住，那套房子，是你最后的退路。
掛了電話，我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
陽光鋪滿地板，暖洋洋的。

這是我媽給我買的房子，九十八平，朝南，對口市重點小學。
簽合同那天，我媽穿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一次性刷了全款。
售樓小姐看我媽的眼神從敷衍變成了恭恭敬敬。
我媽只說了一句話。
給我閨女一個有光的地方。
晚上陳逸明下班回來，王秀芬已經做好了飯。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自從我懷孕，王秀芬從來沒主動做過飯。
逸明，媽燉了你愛喝的排骨湯。念念，你也多喝點，對孩子好。
我端起碗，心里清楚這頓飯不是白吃的。
果然。
念念啊，彩禮的事你想好了沒？
我放下筷子。
媽，那錢我用了一部分了。產檢、孕檢、葉酸、鈣片、孕婦裝，零零碎碎的——
用了多少？
七八萬吧。
王秀芬的臉當場就變了。
七八萬？你產檢用得著那么貴的醫院？我生逸明那會兒，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不到兩千塊！
媽，現在物價不一樣了。陳逸明難得說了句公道話。
王秀芬瞪了他一眼。
那還剩十萬呢？十萬也能湊個首付了。我跟你爸商量過，我們再添五萬，夠首付一套小兩居了。
那貸款誰還？我問。
當然是逸明還啊，他一個月工資八千，月供三千多，綽綽有余。
我沒說話。
陳逸明的工資八千，但每個月要給王秀芬兩千孝敬錢，再除去吃喝交通，剩不下多少。
先吃飯吧。我端起碗。
王秀芬把筷子一拍。
蘇念，我跟你說正事呢！
我也放下碗。
媽，您讓我生完孩子再說行嗎？現在折騰搬家看房，我身體吃不消。
這話一出，王秀芬倒不好再逼了。
但她走之前甩了一句。
我告訴你，我大女兒雅婷結婚時候我給了二十萬，你們這邊我一分都不打算貼了。
門摔上了。
陳逸明看著我。
你就不能好好跟媽說話？
你覺得我哪句話不好聽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先吃飯吧。
第二天我去產檢，在醫院電梯里碰見了我大學室友林可。
蘇念？你懷孕了？
五個月了。我指指肚子。
林可上下打量我。
你怎么瘦了？臉色也不太好。
沒事，孕吐反應。
走，請你喝杯果汁。
我們在醫院旁邊的奶茶店坐下。
林可是做房產中介的，干了六年，自己開了家小公司。
聽說你嫁到了陳家？日子過得怎么樣？
我笑了笑。
還行。
還行？林可挑眉。你這表情可不像還行。
我沉默了幾秒，還是忍住沒抱怨。
林可嘆了口氣。
行吧，不想說就不說。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們那個小區的房子，最近漲了不少。
我心里一動。
漲了多少？
你們那個戶型九十八平的，現在掛牌價在兩百二十萬左右。好樓層的甚至能到兩百四十萬。
我媽當初買的時候一百六十萬。
兩年時間，漲了六七十萬。
那邊要開新地鐵了，再加上對口學校評級提了一檔，漲得快。
林可看著我。
你住的那套是你的？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多的我不問了。林可拍拍我的手。有事找我。
從醫院回來，我發現家里多了一個人。
陳逸明的姐姐，陳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