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8日這一天的晚上，東方甄選突然發布了一條令人意外的消息。

誰能想到，在董宇輝自立門戶后臨危受命，挑起東方甄選主播大粱的頓頓，竟然也離職了。

其實頓頓的離職也早有預兆，他曾兩次公開表達對公司管理方式的不滿。

一次則是吐槽開新賬號不與主播商量、公關反應遲緩等問題；另一次是公司拒絕批準他的綜藝邀約和商務合作。

而頓頓離職時，輿論普遍質疑東方甄選管理僵化、不尊重主播個人發展訴求，以及“去頭部化”戰略操之過急，最終導致難以留住核心人才。

本以為這次人員動蕩，對東方甄選的影響已經足夠大。可誰曾想，僅僅過去不到一年，似曾相識的一幕再度上演。

就在剛剛過去的4月，明明、天權、中燦、林林這四位核心主播突然相繼宣布離職。一夜之間，東方甄選再無“頭部主播”。

令人感慨的是，這4位核心主播平均陪伴東方甄選走過三載春秋。而東方甄選成立于2021年底，可以說，他們立下了汗馬功勞，見證了這家直播電商巨頭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崛起歷程。

更令人唏噓的是，這四位離職的主播同樣對公司的管理發出質疑。覺得東方甄選的氛圍不再寬松、有溫度，而是轉向標準化、軍事化管理，歸屬感悄悄地消失了。

這場主播離職潮對東方甄選的影響更是肉眼可見，賬號持續掉粉、用戶紛紛退出東方甄選會員，最后逼得俞敏洪不得不親自出面道歉，承認管理方式出現偏差，“重制度管控、輕人文關懷”。

就在外界對東方甄選“留不住人才”的議論漸漸消散時，俞敏洪竟在近日以一種非常巧妙的方式做出了回應。

01

這些人才本身就不是被捆住翅膀的鳥！

5月15日，俞敏洪在深圳舉行的仰望商業研究院千人大會上，發表演講。對于新東方和東方甄選人才流失這一敏感話題，給出的答案出人意料。

“新東方留不住人才。新東方人才出去了，創業的人達到了500多個；創業成功的人，做成了相對來說不錯的千萬級以上公司的人，200多位。是，人才是出去了，但這些人才本身就不是被捆住翅膀的鳥。”

誰能想到，在這個多事之秋，不久前剛剛為此道歉的俞敏洪，回答得如此輕松和豁達。

這番話的格局和分量在于，俞敏洪并沒有為自己、為新東方、為東方甄選辯護解釋。他反而主動承認了人才流失的現狀，并給出了一個“看得更遠、看得更開”的解釋。

緊接著，他進一步談到了自己在用人上的偏好：“我找人的時候有一個特點，我特別喜歡有個性的人，有個性的人弄著弄著，他就會對你不買賬，不買賬的就是一拍兩散，所以新東方一拍兩散的情況多的是，但是剩下來的就是各自有天空，各自發展，我覺得這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如果說“這些人才本身就不是被捆住翅膀的鳥”彰顯了俞敏洪的格局，那“有個性的人容易一拍兩散”就顯得十分精妙了。

明明是一個十分被動的問題，卻被他巧妙化解為主動。

他將選擇的權力拋給了那些離開新東方和東方甄選的人。這些人是真正的優秀和有個性，所以才容易和公司管理制度發生沖突。而人往高處走，公司也并沒有為此設檻，離開是件很正常的事。

而“500多人創業、200多人做成千萬級以上企業”的數據，也將問題從“為什么留不住”轉為“為什么培養出這么多創業者”。

這一視角的轉換，既避開了對內部管理問題的直接辯白，又巧妙地呈現出一種更高的敘事邏輯：新東方不是一個靠“捆住人才”來發展的企業，而是一個孕育人才、讓人才展翅高飛的“黃埔軍校”。

這次回應背后所蘊藏的智慧，也不僅體現在語言技巧上，更體現在俞敏洪對“人才流失本質”的深刻洞察上。

商業世界中，將人才流失簡單歸因為“管理失敗”，往往是一種過于狹隘的理解。事實上，優秀的個體原本就需要在不斷的流動和碰撞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土壤。

俞敏洪用“一拍兩散”這個頗具江湖氣息的詞語來描述企業與人才之間的關系，既輕松化解了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也暗含了他對人性的深刻理解。有個性的人，注定不是被馴服的。

更難得的是，盡管俞敏洪此前道了謙，甚至承認管理上存在問題。但他從未將主播離職潮視為東方甄選的失敗，而是將其視為“聚散隨緣、各自成長”和“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而此前董宇輝的離開，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哪怕當時外界說東方甄選的天塌了，可最后還是挺了過來。

02

新東方系的“人才飛輪”

看了俞敏洪的這番回應，或許很多人會覺得他在強詞奪理，明顯在給自己找補。

然而俞敏洪敢這么說，還是有自己的底氣的。

因為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從新東方走出的創業者名單，幾乎可以鋪滿一幅中國商業的人才地圖。

這其中咖位最高的，或許正是真格基金聯合創始人王強和徐小平。

作為國內早期天使投資機構之一，真格基金的這兩位創始人，都來自新東方。

早在新東方創業初期，俞敏洪便和王強、徐小平共同書寫了中國教育行業最著名的合伙人故事。

盡管后來王強和徐小平因對公司發展路徑的分歧而離開，但三人分道揚鑣之后，各自在中國商業版圖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徐小平與王強共同創辦真格基金，徐小平更是被譽為全球最佳創投人，多次登上胡潤全球富豪榜。

而從新東方走出的名人里，有一位咖位雖比不上王強和徐小平，但論話題性和爭議度，羅永浩排第二，真沒人敢排第一。

2000年左右，聽說新東方培訓很火很賺錢的羅永浩下定決心自學英語，將來在這家冉冉升起的教育界新星公司大展身手。

之后羅永浩為了能進新東方，向俞敏洪寫下萬字求職信。有趣的是，他為了能引起新東方的關注，甚至還謊稱自己有一項獨特的技能：“講過傳銷課”。

也正是這個謊言，意外地引發了俞敏洪的興趣，自此命運的齒輪開始悄然轉動。

在新東方任教的5年期間，老羅憑借幽默犀利的教學風格和廣為流傳的“老羅語錄”積累了第一批忠實粉絲，成了初代網紅；

離開新東方后，他先后創辦牛博網、錘子科技、細紅線科技，搞過培訓，做過手機，開發過AR產品，也因為創業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才有了“創業冥燈”這一諷刺性外號。

盡管羅永浩在科技創業這條賽道一直不怎么行，可他最后還是通過直播帶貨證明了自己“靠嘴吃飯”的能力，一度上演“真還傳”，還清債務的同時頻繁制造話題熱度。

而他離開新東方后與俞敏洪持續至今的恩怨糾葛，以及他敢于挑戰權威、揭露行業亂象的人設，也為了帶來了巨大的流量。

除了這幾位，從新東方走出的高管和投資人更是不勝枚舉。

比如曾經新東方雅思項目的創始人，后來被譽為中國雅思培訓產業化開創者的新航道英語胡敏；

再比如被媒體冠以“幣圈教父”，在比特幣接近高點時選擇清倉，最終套現135億人民幣的李笑來；

還有當年在新東方當老師，后來把網貸生意做到赴美上市的宜信科技唐寧、曾擔任新東方CEO，后來創辦高途集團，跟著東方甄選投身直播帶貨的陳向東。說出這些人的名字，哪個不是如雷貫耳。

所以，新東方被業界稱為教育界的“黃埔軍校”，真不是浪得虛名。在整個互聯網創業生態中，有“阿里系”、“騰訊系”，“新東方系”同樣舉足輕重。

而一個企業能夠在二十幾年年間，為社會持續培養出如此多的優秀創業者和商業領袖，本身就是一種無可辯駁的成功。

甚至可以說，一個企業的最高成就之一，就是它的員工離開后依然能夠創造價值。

正是因為有這樣一份令人信服的成績單托底，俞敏洪才敢在深圳的千人大會上坦然說出“人才不是被捆住翅膀的鳥”、“有個性的人容易一拍兩散“。

在《俞敏洪：我的成長觀》這本書中，俞敏洪曾系統闡述了他的人生“三識”：知識、見識、膽識。

尤其是他特別強調見識的重要性：“見識有時和知識沒有必然的聯系，是可以分開的。不少中國企業家只有初、高中學歷，但是能把企業做得非常大。很多博士畢業的人反而把企業做垮了，這些就和見識而不僅是知識有關。”

而這一觀點恰好在用人理念上得到了印證。

他喜歡有個性的人才，因為有個性意味著有膽識、有獨特的見識。這類人才雖然容易留不住，但卻能開創出不尋常的事業。

也正是這樣的格局，為新東方培養了數不勝數的人才。即使他們最終選擇了離開，創下的功績依然是不可磨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