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玉香是一個冤死的女鬼,我卻是一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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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年間,東廠門口的一個賣花女。我叫五斤,那時候叫小德子。她每天傍晚收攤前,都會偷偷塞給我一碗熱餛飩,碗底總是壓著一朵新鮮的梔子花。”五斤喃喃道,“她說,宮里的公公們都沒吃過飽飯,怪可憐的。”
老婆的剪刀放低了些許:“可她早就死了啊。”
“正是因為她死了,我的事才能成。”五斤抬起頭,眼眶發紅,“玉香死的那年,我四十六歲。她托夢給我,說她在陰曹地府找了路子,用她下輩子三分之一的陽壽,換了我在這一世重新做個完整的男人。”
“啪。”
風徹底吹滅了蠟燭。屋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黑暗中,五斤感覺到束縛松動,老婆似乎松開了繩子。緊接著,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正好按在他的脈搏上。
“那這個玉香……”老婆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輩子投胎成了誰?”
五斤沒有說話。他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慘白月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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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老婆的右手上——那雙曾經無數次在他生病時給他喂藥、在他醉酒后抽他大嘴巴子的手上。
無名指的根部,赫然長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朱砂痣。
“老婆……”五斤聲音發顫,“你右手無名指根那顆痣……以前是沒有的吧?”
老婆沉默了很久。久到五斤以為她又要發飆。
突然,一聲脆響。剪刀被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明天去鎮上。”老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干、干嘛?”
“買一箱大力丸回來。”
五斤一臉懵逼:“啊?為啥?”
老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嘴角竟掛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補補你的腰。既然這輩子是你欠了我的,那就別再像上輩子那樣,連碗餛飩錢都還不起。”
五斤怔在原地,只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兩世的悶氣,終于在這一刻,順著淚腺,痛痛快快地流了出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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