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這天,老公急匆匆地離開,說要回老家陪父母,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下午,同事突然給我發來一條外省龍舟賽事的直播鏈接。
“我的天,這是你老公吧?剛才龍舟賽的直播鏡頭切到他,真帥啊!”
陸子昂的老家在北方內陸,連條像樣的河都沒有,劃龍舟的怎么可能會是他?
我剛要回復她認錯了,她的第二條消息又發來,
“你們才領證嗎?主持人剛才還說,他這支隊伍是今年村里的新女婿代表隊呢!”
我愣住,連忙點開鏈接,
畫面里,那個穿著賽服、在龍舟上奮力擊鼓的男人,確實是陸子昂。
視頻下方,滾動著一條醒目的祝語:
【預祝南灣村蘇家新姑爺陸子昂,能夠拔得本屆龍舟賽頭籌!】
我的瞳孔一縮,南灣村,蘇家。
那正是他死去前妻的老家。
1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我幾乎喘不上氣。
陸子昂結過一次婚,相親那天我就知道。
他說前妻叫蘇婉清,兩人是大學同學,畢業后就結了婚。
可惜婚后第三年,蘇婉清查出胰腺癌晚期,從確診到離世,只用了四十一天。
“我答應過她,這輩子不會再娶。”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有歉意,也帶著坦誠,
“但我媽以死相逼,說陸家不能絕后。宋芷宜,我不想騙你,我心里永遠有一個位置是屬于婉清的。如果你介意,今天這頓飯就當交個朋友。”
我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我說,我不介意。
一個對亡妻念念不忘的男人,再壞能壞到哪里去?深情的人,總歸是值得托付的。
結婚三年,陸子昂對我確實很好。
他不讓我下廚,說油煙傷皮膚。
每到換季,他會提前備好過敏藥,比我自己記得都清楚。
就連我爸媽都說,這個女婿,比親兒子還貼心。
唯一的缺點,就是他每年過節都會消失一整天。
我想,他應該是去給蘇婉清掃墓。
那是他傷痛的過去,我表示尊重。
所以我從沒質疑過。
可是現在,直播間里那行字,卻刺痛了我的眼睛。
蘇家新姑爺。
死人,是不需要新姑爺的。
我深吸一口氣,一遍遍撥打陸子昂的號碼,只有忙音。
過了半晌,他發了條微信,
【老婆,我在招待家里客人,晚點給你回電話,愛你。】
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的謊話張口就來。
我不再猶豫,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從江城到南城,全程高速,四百七十公里。
導航預估五小時四十分鐘,我只開了四個半小時。
一路上,我的腦子是空的,什么都不敢想。
不敢想那個新姑爺意味著什么,不敢想蘇婉清到底是生是死,
更不敢想陸子昂這三年來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有幾句是真的。
下午六點半,我到了南灣村,
村口的廣場上,龍舟宴正擺得熱鬧。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
“姐,你怎么站在這兒呢?”
2
我聞聲回頭,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抱歉抱歉,你跟我姐的背影好像,我認錯了。”
這時,一個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款款朝我走來。
“你是來看龍舟賽的游客吧?”她聲音輕柔,
“我弟弟認錯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是我們村的龍舟宴,我先生做東。你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我盯著她的臉,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
她的相片我見過,在陸子昂書房的相冊里,被他壓在書架最底層。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怕我多心,才把亡妻的照片收起來,還暗自感動了很久。
我極力克制住渾身的顫抖,擠出一個笑,
“好啊,那就打擾了。”
剛一落座,蘇浩就殷勤地端來一碗湯,放在蘇婉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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