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顧氏大樓的時候,這次沒在前臺被攔。
秘書直接在一樓等我,刷卡帶我上了六十二樓。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聽見了哭聲。
孩子的哭聲。
從辦公室方向傳來的。
秘書臉上的表情有點(diǎn)繃不住:"孩子從昨晚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哭,請了月嫂,但……不太順利。"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看見了顧珩。
跟前天不一樣。
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lǐng)帶松了。辦公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一邊,中間放了一個嬰兒提籃。
孩子在里面哭,嗓子都啞了。
旁邊站著一個穿制服的月嫂,手足無措地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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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他從文件袋下面抽出一張東西,放在茶幾上。
支票。
我低頭掃了一眼數(shù)字——兩百萬。
"這是給你的。"顧珩說,"感謝你這幾天的照顧。孩子的事,我會另外安排。"
"安排什么?"
"找專業(yè)的機(jī)構(gòu),或者合適的家庭。"
"你要把他送走?"
"我沒有撫養(yǎng)條件。"
"你千億身家,沒有撫養(yǎng)條件?"
"我沒有撫養(yǎng)意愿。"
我盯著他。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說這種話的時候,跟說今天的股價一樣平。
我低頭看懷里的孩子。他睡得很沉,小手攥著我的衣領(lǐng),攥得緊。
我伸手拿起支票。
撕了。
兩百萬的支票,從中間撕開,再撕一次,四片紙掉在茶幾上。
顧珩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孩子你可以不要,錢我不收。"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這個孩子,你到底管不管。"
"我已經(jīng)說了——"
"你說的是安排。送走,花錢,找別人接手。這不叫管。我問你的是,你管不管。"
他沒回答。
我站起來,孩子在我懷里動了一下,沒醒。
"你再想想。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我抱著孩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叫我:"孩子留下。"
"你剛才說你沒有撫養(yǎng)意愿。"
"我說的是再想想。"
"想好了再來找我拿人。"
我沒停,推門出去了。
秘書在外面站著,看我抱著孩子出來,張了張嘴,看了看辦公室里,沒攔我。
電梯里,孩子醒了,沒哭,睜著眼睛看我。
黑黑的眼珠子,很亮。
"走吧。"我跟他說,"先跟我回去。"
抱著孩子回到出租屋,天快黑了。
我把他放在床中間,用枕頭兩邊擋著,熱了奶,換了尿布。
剛收拾完,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我媽又來了。
開門。
顧珩。
他站在我家門口,身上還穿著下午那件襯衫,沒系領(lǐng)帶。旁邊沒有秘書,沒有司機(jī),就他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門框上剝落的漆皮,又看了一眼走廊里堆著的鄰居家的雜物。
"進(jìn)來說。"我讓開了。
他進(jìn)來之后,我看見他的視線掃了一圈。
四十平的出租屋。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折疊桌,桌上攤著我的電腦和文件。廚房在陽臺上改的,油煙機(jī)是壞的。
孩子躺在床中間,剛吃完奶,正蹬腿玩。
顧珩站在屋子中間,顯得太高了,也太格格不入了。
"你就住這兒?"
"嗯。"
"一個人帶他?"
"從前天凌晨到現(xiàn)在,一直是我一個人。"
他沒接話。
走到床邊,低頭看孩子。
孩子正好抬頭,兩個人對上了。
小孩不認(rèn)人,誰看他他都盯著,黑眼珠一動不動。
顧珩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沒碰。
"他像蘇錦。"他說。
"鼻子像你。"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沒跟他客套,直接說:"你來是想好了?"
他在折疊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那把椅子是塑料的,他坐上去的時候發(fā)出"咯吱"一聲。
"我查了蘇錦出國的記錄。"他說。
我等著。
"機(jī)票是一個月前買的。單程。簽證是旅游簽,但她落地之后直接去了一個朋友家,那個朋友幫她租好了房子。"
"所以?"
"她不是臨時走的。她從懷孕后期就在準(zhǔn)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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