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試過，向一個人描述一種無法命名的痛苦？
不是傷口那種痛，不是失去那種痛。是更隱蔽、更綿長的東西——它不來的時候你以為自己好了，它來的時候你發現根本沒有逃掉。
有人叫它焦慮，有人叫它抑郁，有人干脆不說。但經歷過的人知道，那些詞都太輕了。
"我以為最糟的已經過去了。"一位幸存者這樣開口。她說的是"那種恐懼"——那種沒有具體形狀、卻占據全部意識的恐懼。
時間本該沖淡一切，對吧？我們總這樣安慰自己。過去的恐怖會褪色，靈魂會學會遺忘。但"那種恐懼"不一樣。它是全方位的，同時存在于每一個地方，像人們描述神的方式——只是這是相反的那一面。
它不殺你，也不讓你睡。你被束縛在一個房間里，四面鏡子，強光刺眼。沒有窗戶，什么都逃不出去。
你問它是什么質地？它不是一個嚇人的念頭，也不是一陣戰栗的感覺。是你的每一寸存在都被吞沒了——身體，意識，全部淹沒在恐懼、焦慮、 dread、絕望里。
像不會游泳的人溺水。越掙扎，它越有力，把你拽得更深。每一個念頭都伴隨著胸口的 dread，下沉的感覺。但奇怪的是，這不是對死亡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里還有希望——希望活下去，希望被救。這種恐懼是對生命的恐懼，是對"存在"本身的 dread。希望、樂觀、精氣神，全部被碾碎。你害怕下一刻，而下一刻來了，你繼續害怕再下一刻。如此循環，沒有盡頭。
總該有個原因吧？就像怕蛇是因為知道毒液致命。原因當然有，或許有很多。但它們混在一起，交織在一起，纏成一團，被碾成了漿。原料已經分不清了，只剩下氣味殘留。
那總有辦法吧？
像是在迷宮里。你感受到灼人的熱，或者刺骨的冷。每一秒都痛得難以想象，卻找不到出口。路通向四面八方，又通向 nowhere。你獨自一人。你只想投降，只想讓它停止，但你做不到。你只能尖叫，哭泣，乞求那種恐懼放你走。
旁觀者問："到底是什么感覺？"
幸存者沉默了。怎么描述呢？
那種痛。精神的痛。劇痛。致殘的痛。無盡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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