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的研究人員翻開2020至2021年的住房數據時，發現了一個令人咋舌的關聯。他們在本周發表于《金融經濟學期刊》的論文中，將美國郵編區級別的房價漲幅映射到工資保護計劃（PPP）貸款的欺詐濃度上，結論直接得讓人難以反駁：在疫情初期PPP欺詐最猖獗的地區，房價平均被額外推高了5.8%。
這個數字是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抬高房價的經濟變量，并與同一縣內低欺詐郵編的住房交易進行對比后得出的。研究覆蓋了全美18761個郵編區，囊括超過90%的美國人口。論文作者用“賽馬比喻”寫道：“在新冠期間的房價上漲因素競賽中，疫情欺詐是解釋力最強、也最穩健的因素之一。”
時間倒回2020年3月，為了穩住小企業在疫情沖擊下的工資發放和日常開銷，規模約8000億美元的PPP貸款通過銀行、信用合作社等私人放貸機構快速發放。這筆錢原本應該用來保住員工飯碗、重新雇傭被裁人員、支付房租和各項運營成本。但同一批研究人員此前已經證實，可疑的PPP貸款在地理上高度集中。比如芝加哥所在的伊利諾伊州庫克縣，可疑貸款占比達到31.7%，而在紐約曼哈頓這個比例僅為8.8%，洛杉磯縣更低，只有6.1%。
2020年至2022年，美國房屋售價中位數飆漲了接近40%，此后漲幅也幾乎沒有明顯收窄。多數持幣待購者都感覺自己被市場“甩出了局”。新的研究用數據補全了他們那種憋屈感受的來源：在2020年和2021年入場的購房者，其實是在和一群把PPP欺詐資金當作額外消費刺激的人爭奪房子。這些成功騙取貸款的“藝術家”把原本用于維持企業運轉的錢，變成了可自由支配的家庭預算，直接注入了當地房地產市場。
當然，當時推高房價的力量不止一股。被封控與遠程辦公改變了消費結構，大幅削減的旅行和娛樂支出讓許多美國人的銀行賬戶意外地“更厚實”了。現金刺激支票、貸款減免計劃、延長失業補貼也同樣充實了家庭錢包——其中就包括通過PPP貸款滲入的那部分。但當研究人員在同一個縣里把高欺詐郵編和低欺詐郵編分開比對后，不正當貸款對房價的單獨推升效應立刻就浮出水面了。可以說，對還在苦苦攢首付的年輕家庭來說，這場欺詐的代價并非只有被騙走的稅金，還體現在不斷被拉高的購房門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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