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沂河上游的丘陵地帶,總能勾起人們對那些古老山水間故事的回憶。此地山脈連綿不絕,在泰安至棗莊的公路旁,有一條蜿蜒六十余里的山嶺,宛如一條巨龍從沂河西岸騰空而起。其龍頭名為石龍嘴,龍尾則與關公石相鄰。
那塊關公石,原本是龍尾處的一條石脈,其東側陡然截斷,形成了一塊長方體巨石,傲然矗立在山腰之上。此石高達六米,頂部寬約五米,形狀規整方正。
村里世代相傳,稱這塊石頭是關公在此磨礪青龍偃月刀留下的印記。據說,刀上的銹水順流而下,綿延十余里,形成了一個名為“生銹莊”的地方,直至2000年才更改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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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之上,有一塊狀如老鼠的小石。傳說此石乃關公試刀所劈,其中間的裂縫至今尚無令人信服的解釋。在當地,這塊石頭儼然成為一處地標,周邊十里八鄉的民眾皆對其心懷敬意。
每至夏日,年輕人們會攀爬上石,或圍坐打牌,或環顧四周欣賞風景。彼時,梯田一片蔥蘢,鳥鳴婉轉,泉水潺潺,人們的生活閑適自在。
然而,在1980年前后,這塊石頭被村里的三名年輕人炸毀。這三人分別是宋西春、吳才生和朱慶一。宋西春家境貧寒,父親早逝,他自幼便參與農事勞作。
他氣力過人,扛著麥袋上山亦面不改色,還常幫人修繕豬圈以換取玉米面維持生計。冬季,他破冰取水;夏日,他躬身插秧。在村里抬棺材的隊伍中,他總是走在最前面,盡顯其充沛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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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才生家境稍好,其父為木匠,他自幼跟隨父親學習手藝。五歲時,他便開始觀摩鑿木技藝;十歲時,已能制作小凳。起初鋸木頭時雙手會顫抖,后來逐漸沉穩熟練。父親生病時,他接過家中的木工活計,生火、撿柴,后進入木器合作社工作,負責鋸板并售賣家具,時常在集市上耐心地向顧客介紹商品。
朱慶一身材瘦高,腿腳敏捷,奔跑速度快。六歲時,他便開始放牛;十歲時,已能獨自管理五頭牛,還曾趕牛過溪,拽著牛尾以防意外。1972年,他的哥哥參軍入伍,家中農活便由他一人承擔。他背著柴簍撿柴,肩頭常被磨破;還幫人挖溝運土,不辭辛勞。
此三人自幼一同成長,夏日結伴摸魚,冬日圍坐火堆。1979年,村里修路時,他們參與挑石、砸碎石塊及運土等工作。閑暇時,他們常相聚在山坡上,望著那塊關公石,估算其尺寸,還會走上幾步丈量距離。
彼時,村子剛剛推行集體經濟,他們三人認為單純依靠干農活難以獲取豐厚收入,遂私下謀劃發一筆橫財。他們將主意打到了關公石上,妄圖炸開石頭售賣石材。利欲熏心之下,他們對他人的勸阻充耳不聞,將法律拋諸腦后。通過托關系,他們從礦山弄來一百多斤炸藥,用油布包裹好后,背負著炸藥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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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孔塞藥點火線,退到坡后捂耳朵,一聲巨響,石頭從中裂開,轟到平地,分兩截躺那兒。村人趕來圍著看,空氣硝煙味重,他們仨見勢不妙,沒敢再砸小塊,就扔那兒不管了。
這事一出,當地公安上門,三人被帶走關幾個月,罰款各一千。石頭殘塊沒人碰,斜躺山腳,雨水沖裂縫泥塞進去。從那后,氣候變了,本來五月十三總下場透雨澆地,旱起來年年挑水推車抗,莊稼苗黃一片,鄉親們干活時埋怨聲不斷。
宋西春出事后身體差,干不動重活,1985年冬咳血走了,才四十歲。吳才生和朱慶一回村種地,日子緊巴巴,沒攢家底。四十載過去,吳朱頭發花白,望山腰空蕩,嘆當年腦熱只想錢不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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