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穿來許棠焦急的聲音。
今天我是不是不該來？姜小姐好像真的要走，你快去看看吧。
傅臨舟的聲音依舊平靜，卻不忘安慰她。
不用管她，她脾氣來得快，過兩天就會自己回來。
我站在原地。
心像被人擰了一把。
九年。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知道我會心軟，會回頭，會為了所謂的大局忍下去。
路過書房時，他的電腦開著。
我鬼使神差的走了進去。
電腦需要密碼。
提示是：最重要的人。
我輸入自己的生日。
錯。
輸入我們的紀念日。
錯。
最后，我輸入屏保上許棠的生日。
開了。
那一瞬間，我連呼吸都停了。
微信置頂不是我。
是許棠。
聊天記錄從很多年前開始。
大多是傅臨舟單方面發。
棠棠，今天路過你以前喜歡的蛋糕店，老板還記得你。
你說喜歡海，我買了套海邊房子。
我公司快撐不住了，忽然很想見你。
她很像你，有時候看著她，我會短暫覺得你沒走。
我的指尖僵住。
她很像你。
這句話，比任何出軌證據都惡心。
我繼續往下翻。
傅臨舟給許棠轉過很多錢。
備注都很體面。
藝術展贊助。
創業基金。
房租周轉。
醫療備用。
而我呢？
創業最難的時候，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小房子。
替他補上資金缺口。
他只說：
以后不會虧待你。
后來公司起來了。
他又成了許棠的底氣。
而我連婚房門鎖的女主人權限都沒有。
電腦里還有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名是：
婚禮誓詞終稿
我點開。
里面第一版寫著：
許棠，如果你愿意回來，我想把所有遲到的愛都補給你。
第二版被刪改過。
許棠改成了姜瓷。
遲到的愛改成了余生陪伴。
我的婚禮誓詞，是他寫給許棠的廢稿。
原來我等了九年，等來的不是情書。
是一封寫錯收信人的舊信。
我笑了一聲。
眼淚砸在鍵盤上。
書架最下面有個保險箱。
密碼是許棠生日加傅臨舟生日。
里面是一沓信，一枚戒指，還有一份智能家居權限清單。
從婚房門鎖、車庫權限、車機常用地址，到緊急聯系人。
許棠全是第一位。
我全是備用。
更可笑的是，清單最下面還有一條備注。
女主人權限先別改。
棠棠回來看見，會高興。
我拿著戒指出去。
傅臨舟正送許棠出門。
看到我手里的東西，他臉色終于變了。
誰讓你翻我東西？
我把戒指砸到他胸口。
這就是你說的過去？
傅臨舟，我陪你白手起家，陪你喝酒陪到胃出血。
陪你被投資人罵到凌晨三點。
我以為我是你的愛人。
結果我只是你等不到她時，拉來排練婚禮的臨時演員。
許棠臉色發白。
姜小姐，感情的事不能這么算。
我看向她。
那怎么算？
算他給你買了多少套房，還是算我替他還了多少債？
傅臨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夠了。
力道很重，我的腕骨疼得發麻。
我看著他說：
傅臨舟，我們分手。
他盯著我。
半晌，冷笑一聲。
姜瓷，別拿分手嚇我。
你離不開我。
啪!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客廳死寂。
傅臨舟偏過臉，舌尖頂了頂腮。
再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嚇人。
非要鬧到這一步？
我一字一句：
不是鬧。
是結束。

傅臨舟讓司機送走許棠。
回來時，他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他的臉冷得像塊石頭。
姜瓷，現實一點。
我們在一起九年，婚禮酒店訂了，請柬發了。
合作伙伴全知道傅家要辦喜事。
你現在說分手，想過后果嗎？
我把箱子推到玄關。
后果你自己擔。
他掐滅煙，把手機丟給我。
你現在打電話。
給你爸媽，給我爸媽，隨便打。
看看他們會不會支持你退婚。
我真的打了。
第一個是我媽。
她聽完后壓著聲音罵：
姜瓷，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傅家什么條件？
他心里有過別人，又沒真跟人睡到一起。
第二個是傅母，她語氣很淡：
姜瓷，聰明女人要抓住自己已有的東西。
傅太太的位置，是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
電話掛斷。
傅臨舟靠在沙發上，露出一點勝券在握的笑。
聽見了？
所有人都知道，結婚對你最好。
我看著他。
傅臨舟，你愛過我嗎？
他皺眉。
愛不愛真有那么重要？
我會娶你。
傅太太的位置是你的，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笑了。
我不滿意你。
傅臨舟臉色沉下去。
我沒再和他廢話。
拖著箱子往外走。
他沒有攔。
只在身后冷聲說：
姜瓷，你今天走出這個門。
以后跪著回來，我也未必會要你。
門鎖再次響起機械女聲。
訪客姜瓷，祝您一路順風。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
婚紗照。
玫瑰。
訂婚禮盒。
還有滿屋不屬于我的痕跡。
只是我現在才發現。
那天凌晨，我去了酒店。
聯系律師，整理了這些年替傅臨舟墊付的資金記錄。
項目原始股協議、婚禮取消賠償、共同財產流水。
然后給自己訂了最近一班高鐵票。
去一個靠海的小城。
離開前，我給婚慶公司發了一份定時文件。
里面有傅臨舟婚房權限截圖、轉賬記錄、誓詞原稿。
智能門鎖記錄。
郵件標題很簡單：
若婚禮照常舉行，請在開場前播放。
婚禮當天。
傅臨舟穿著黑色禮服，坐在婚車里。
伴郎團在酒店門口等了半小時。
許嘉明臉色煞白地跑下來。
傅總，新娘房……沒人。
傅臨舟嗤笑。
還鬧？
給她媽打電話。
電話接通后，他懶洋洋問：
媽，姜瓷還在家嗎？讓她別誤了吉時。
對面沉默幾秒。
隨后傳來我媽的聲音：
她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傅臨舟臉上的笑意僵住。
下一秒。
婚禮大廳的大屏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