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郝景芳2012年的科幻作品《北京折疊》中,有一句讓人脊背發涼的話:
"時間經過了精心規劃和最優分配,小心翼翼隔離,五百萬人享用二十四小時,七千五百萬人享用另外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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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6年的雨果獎作品。主角老刀,四十八歲,沒結婚,在第三空間做了二十八年垃圾工。多年前,他從垃圾站撿回一個棄嬰,取名糖糖。為了養活她,老刀接了一單鋌而走險的活兒:從第三空間偷渡到第一空間,替人送一封信。送到掙十萬,帶回信再掙二十萬。他貼著墻根溜過監控,穿過正在翻轉折疊的城市,去賺那些他連見都沒見過的人的錢。
而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臺巨大的機器:第一空間五百萬人,占滿整整二十四小時;第二空間兩千五百萬人,分得十六小時;第三空間五千萬人,只剩夜晚十點到清晨六點這八小時。三個世界共享同一片土地,卻活在不同的時間里。
你和他的手機,已經是兩個空間
老刀的父親"在洶涌的人流中低頭俯身,艱難浸在人海和垃圾混合的酸朽氣味中,一干就是二十年"。那種氣味是階層的烙印,洗不掉,也藏不住。
2026年,氣味變成了算法。你和同事坐在同一間辦公室,同時刷到一條行業新聞。你的屏幕推來"寒冬預警,謹慎觀望";他的AI助手卻提煉出"頭部洗牌,入場窗口打開"。你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但看到的已經是兩個版本的現實。這不是信息繭房,是郝景芳寫的空間隔離——只不過墻從城市之間,搬到了你的手機屏幕里。
你的二十年,正在被折疊成兩小時
老刀干了二十八年垃圾工,"在可預見的未來還將一直做下去"。他的父親干了二十年,最后連塵埃都不算。
今天,你干了十年的報表、周報、客戶跟進,正在以同樣的邏輯被"折疊"。Agent在后臺跑數據、寫文案、回郵件,你十年的經驗被壓縮成一條"待確認"的推送。不是你不努力,是系統找到了更優的分配方案——你的一天是連軸轉,別人的一天是"下指令—等結果—驗收"。短期看是效率差,長期看是生存時差。小說里底層人只有八小時能活動,今天你的時間雖然沒有被砍掉,但價值正在被壓縮。
新的墻,是你會不會用Agent
《北京折疊》里,三個空間之間幾乎無法流動,階層被焊死在物理結構里。今天新的墻壁是隱形的:你會不會用Agent編排工作流,敢不敢讓AI替你決策,能不能把重復勞動甩給系統。
跨不過去的人,越來越忙;跨過去的人,越來越閑。閑下來的人才有時間學習下一輪工具,而忙到窒息的人連"被折疊"都沒意識到——就像老刀的父親,直到干滿二十年才發現,自己早已無法流動。
郝景芳在領獎臺上說:"我個人不希望我的小說成真,我真誠地希望未來會更加光明。"
2026年的現實是:折疊已經開始了,只是這次沒有圍墻,沒有鐘聲,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折進了哪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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