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個人。
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2
我吃力地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指,在系統(tǒng)面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別哭了,鶴年。”
“我不疼了。”
四年前的顧鶴年僵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屏幕上。
“晚晚,堅持住,你流了好多血……”
“我這就去學(xué)醫(yī),我去學(xué)最好的外科,我一定能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卻沒有力氣再回應(yīng)。
救護車的警笛聲響起。
顧鶴年上車前,轉(zhuǎn)頭看了我的車廂一眼。
隔著碎裂的擋風(fēng)玻璃,他的目光深邃冷漠。
他招了招手,林特助快步跑了過去。
“顧總,有什么吩咐?”
“去告訴江晚,她準(zhǔn)備了半年的那個音樂會,我給瑤瑤了。”
顧鶴年的聲音透過夜風(fēng)飄進我的耳朵。
“這是對她今天無理取鬧的懲罰。”
“讓她在車?yán)锖煤们逍亚逍眩胪俗约鹤呋貏e墅。”
林特助面露難色,看了看我那輛還在滴著機油的車。
“顧總,太太的車好像真的卡得很死,要不還是讓消防……”
“我的話你聽不懂嗎?”
顧鶴年打斷他。
“她就是算準(zhǔn)了我會在乎,才故意把車撞成這樣。”
“別慣著她。”
救護車的車門重重關(guān)上。
紅藍(lán)相間的爆閃燈漸漸遠(yuǎn)去。
現(xiàn)場只剩下幾名被勒令停止救援的消防員,以及站在車窗外的林特助。
林特助敲了敲我僅剩半塊玻璃的車窗。
“太太,顧總的話您聽到了嗎?”
血液順著方向盤的縫隙,一滴一滴砸在腳墊上。
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林特助見我不出聲,又敲了敲車窗。
“太太,您別跟顧總慪氣了。”
“瑤瑤小姐畢竟剛回國,顧總多照顧她一些也是應(yīng)該的。”
“顧總說了,只要您現(xiàn)在低頭認(rèn)個錯,音樂會的事,他還能給您留個偏廳的位置。”
“您再僵下去,連顧太太的體面都沒了。”
我低頭看著胸口那截鋼筋。
暗紅色的血正順著螺紋緩慢往外滲。
“不用了。”
我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
“給她吧。”
林特助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
以往只要事關(guān)顧瑤瑤,我總會歇斯底里地和顧鶴年爭吵。
我會把家里砸得稀巴爛,會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偏心一個假千金。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累。
極度的疲憊感將我包裹。
“太太,您這是……”
“我同意了。”
我打斷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你回去告訴顧鶴年,我同意給顧瑤瑤。”
“還有,讓他以后,都不用再管我了。”
林特助皺起眉頭。
驚訝于我出奇的順從,甚至感到一絲沒來由的慌亂。
“太太,您這又是何必呢?”
“顧總只是在氣頭上,您服個軟,等他氣消了自然會來接您。”
“您何必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爭寵呢?”
我沒有再理他。
視線重新回到系統(tǒng)面板上。
【00:03:15】。
四年前的顧鶴年正瘋狂地翻找著醫(yī)藥箱。
他把紗布、止血藥、繃帶一股腦地往屏幕上懟。
“系統(tǒng)!你把這些傳過去啊!你不是能跨越時空嗎!”
他急得雙眼通紅,拳頭一下下砸在看不見的屏障上。
指關(guān)節(jié)破了皮,鮮血直流。
3
“別白費力氣了。”我在心里對他說。
“系統(tǒng)只能傳遞聲音和畫面,傳不了實物。”
四年前的顧鶴年頹然地跪在地上。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
“我不知道未來的我會變成這樣。”
“如果我知道,我寧愿死在那場綁架里,也不要你救我。”
我看著他懊悔的樣子,心里泛起一絲奇異的平靜。
其實我不怪四年前的他。
那個會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的顧鶴年,早就死在了時間里。
現(xiàn)在活著的,是顧家高高在上的掌權(quán)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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