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問道者 | 杜一用
廈門紅相股份最終活成了福建第一家涉嫌欺詐發行的上市公司，作為廈門大學校友的實際控制人楊成，走到了觸犯刑法的那一步。在再融資階段欺詐發行的紅相股份，也面臨強制退市可能。
紅相股份其實是楊成的父親在退休后創立的。楊父退休前是廈門大學教授，67歲時，趕上國家電網大建設，他嗅出了“電力設備檢測監測”這個冷門但剛需的細分賽道，于是創立了紅相公司。從公開信息推算，1930年出生的創始人現在已經年過九旬。
按照媒體口徑，楊成子承父業，是廈門大學統計學碩士，早年在安徽淮南發電總廠和中國土畜產進出口總公司廈門公司工作過，后來到澳大利亞留學，1993年到紅相電力的澳洲公司上班，1997年回到廈門紅相當副總經理。2008年起，近天命之年的楊成接任紅相公司董事長，直到2024年受到證監會處罰辭掉一切職務。
由于電網投資拉動的檢測需求是真金白銀的，紅相股份2015年在創業板上市，成為“電力檢測第一股”。上市讓楊成實現了財富高度自由，上市以后的業績增長壓力，也讓楊成開始鋌而走險。電力設備檢測監測這個行業業務來源主要靠招股標，客戶集中、周期性強，業績天然就很難保持穩定。為了讓業績實現穩定增長，楊成走上了“組織、指使”紅相股份及子公司財務造假的不歸路。然而，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2023年5月，紅相股份被立案調查。隔年，監管部門的處罰決定出爐了。廈門證監局認定，紅相股份2017-2022年連續六年年報虛假記載，通過虛構銷售業務、虛構原材料采購、虛構固定資產等手段，累計虛增營收大約10億元，虛增利潤近4億元。
但導致楊成觸犯刑法的，并不只是財務造假，還有三次欺詐發行，從廈門證監局的處罰決定不難看出，三次欺詐發行幾乎是馬不停蹄。
紅相股份2018年獲準非公開發行股票，在2019年完成了5800萬元定增募資；2019年接著籌劃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券，并在2020年成功融資5.85億元。這兩次融資的報表，都依托了造假期間的財務數據，監管部門據此明確認定紅相股份構成欺詐發行。
2020年，紅相股份還申請“發行股份購買資產+配套融資”活動。或許是楊成察覺得到財務造假罪責難逃，隔年開春便主動終止并撤回了這一募資申請。這一次募資采用的財務數據同樣來自于造假期間。
結果不難想象，在廈門證監局的這一次處罰中，楊成被罰款2288萬元，并處以終身禁入市場措施。收到處罰決定書當日，楊成辭去了在紅相股份的一切職務，公司董事長改由楊成的弟弟楊力擔任。
從“擦邊修飾”財務數據跨過邊界，升級為連續六年系統性財務造假，并把造假數據寫進融資申報文件，紅相股份和楊成的造假性質已經完全變了味。監管行政處罰落地后，案件隨即進入刑事司法程序。去年7月29日，楊成因涉案被采取取保候審強制措施。今年5月29日，廈門警方完成偵查，認定紅相股份涉嫌欺詐發行證券罪、楊成涉嫌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罪及欺詐發行證券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被移送廈門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
A股市場中，欺詐發行屬于性質比較惡劣的違法行為。目前A股已經暴露出來涉嫌欺詐發行的公司共有7家，欣泰電氣、紫晶存儲和澤達易盛在IPO階段就開始造假，已經被強制退市，同樣在IPO階段造假的清越科技和元道通信則在上月初被鎖定退市。
紅相股份和東旭光電涉嫌在再融資階段欺詐發行，會不會走到觸發強制退市的那一步，還得等監管部門最后的結論，紅相股價暴跌表明，市場對刑事風險和后續民事索賠不確定性極度悲觀。
歷年減持公告可見，楊成到底還是從六年的財務造假中受了益。2019年減持了970萬股，套現了大約1.3億元；2021年又減持了210萬股，套現了大約2400萬元。當然，還有一眾高管也搭上了這趟套現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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