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里，檢方和辯方在杜特爾特這個案子上打過無數次架，但6月初，雙方罕見地達成了一致——給杜特爾特安排全面的神經認知評估。

辯方一直說他有嚴重的記憶和平衡問題，檢方最初認為這是逃避審判的借口。到了2026年，獨立醫學專家的評估報告顯示，他的認知能力確實在快速下滑。

如果評估結果證明他真的不具備受審能力，國際刑事法院可能不得不作出一個前所未有的決定——終止對這位前總統的審判。

爭吵了快兩年的雙方，終于在“這人腦子到底有沒有問題”這件事上，達成了一致。

杜特爾特是2025年3月11日在馬尼拉被逮捕的。菲律賓當局當天就把他送上了前往海牙的飛機。

從達沃市市長到菲律賓總統，他靠鐵腕禁毒積攢了超高人氣，也正因為這場禁毒戰爭，國際刑事法院以“反人類罪”對他展開調查。

2025年4月，ICC預審庭確認了對他的三項指控。原定于9月開始的聽證會，因辯方提交健康報告而被推遲。

辯方找來自己的醫學專家，出具了詳盡的評估報告，聲稱杜特爾特缺乏持續的規劃能力、身體耐力，無法有效指導律師為自己辯護。

檢方最初不認這個賬。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辯方拖延審判的借口。

2026年1月，預審庭駁回了辯方關于無限期延期程序的申請，認定杜特爾特具備參與預審的能力，定下2月23日召開指控確認聽證會。

為了體現人道關懷，法官為他制定了特殊出庭安排：單次庭審不超過1.5小時，每周最多出庭4天。

ICC指定的三人醫學專家小組經過全面檢查后，認為他具備理解指控和行使程序權利的能力。預審庭據此裁定他適合參與預審程序。ICC認為案件可以繼續往前推了。

但進入2026年5月之后，風向變了。5月22日，ICC第三審判分庭駁回了杜特爾特因健康原因提出的臨時釋放申請。

駁回的理由是，三位醫學專家的檢查報告未包含任何足以證明應準予臨時保釋的信息。但法庭同時承認，杜特爾特確實存在平衡能力喪失而頻繁跌倒和記憶力衰退的問題。

到了6月初，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據ICC內部人士和法律消息源透露，負責審理此案的法官與檢方、辯方進行了一次非公開會議。

檢方不再堅持杜特爾特完全健康，辯方也不再全盤否定專家報告。雙方同意了一個妥協方案——對杜特爾特進行一次更全面的神經認知評估。

這不是之前那種走流程的精神鑒定。這次評估將深入檢查他的記憶力、執行功能、注意力，以及長期羈押對他大腦造成的不可逆損傷。

對辯方來說，如果評估報告確認杜特爾特已不具備受審能力，案件可能就此終止。

對檢方來說，接受評估也是一種風險管理——如果堅持繼續審判導致被告在法庭上突然病倒，ICC的聲譽損失更大。

杜特爾特案走到這一步，ICC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

如果未來的神經認知評估證明杜特爾特確實不具備受審能力，法院將面臨《羅馬規約》第六十四條第二項規定的困境：必須暫停或終止審判程序。

對于國際刑事法院來說，這是一個沉重打擊——投入巨大資源調查、逮捕、羈押，最后因為被告人的身體原因無法作出判決，所有工作都可能前功盡棄。

如果評估結果認為他還能審，ICC也得面對操作上的現實難題。如何讓一個81歲的被告坐滿整個庭審期？

杜特爾特目前在ICC拘留中心關押了一年多，按照庭審常態，一場戰爭罪案件從開庭到宣判通常要三到五年。杜特爾特今年81歲，能不能撐完整個流程，誰都無法預料。

此前的特殊安排——每次出庭不超過1.5小時、每周不超過4天——已經是對高齡被告的特殊照顧。

但即便有這些安排，一場動輒半天的交叉質證，對任何高齡老人都是嚴峻考驗。如果杜特爾特在法庭上突發健康問題，ICC不僅要面臨審判中斷，還得承受“沒有人道主義關懷”的輿論壓力。

更麻煩的是，杜特爾特不是普通的被告。他在菲律賓南部棉蘭老島擁有大量鐵桿支持者，他的女兒莎拉·杜特爾特仍是菲律賓副總統，在民調中長期領跑2028年總統大選。

如果審判過程出現意外，必然引發菲律賓國內劇烈反彈。

ICC自己也知道，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充滿爭議。菲律賓2019年已經退出《羅馬規約》，ICC主張管轄權的基礎是犯罪發生在菲律賓仍是成員國期間。

杜特爾特的支持者認為這是西方國家對菲律賓主權的干涉。如果審判最后因為被告人身體原因不了了之，ICC在東南亞的威信將大打折扣。

從2025年3月被捕到現在，杜特爾特的健康狀況一直是法庭內外的焦點。

辯方在2025年8月首次提出認知受損問題后，就聘請了自己的醫學專家團隊，提交了詳盡的評估報告，聲稱杜特爾特的記憶力嚴重受損、平衡能力嚴重受限，不可能有效指導辯護。

2025年底，ICC指定的三名獨立專家先后多次前往海牙拘留中心對杜特爾特進行面對面檢查和認知測試。

三名專家在某些診斷細節上確實存在分歧，但在一個關鍵問題上結論一致：杜特爾特具備理解指控和行使程序權利的能力。

正是基于這個結論，預審庭在今年1月駁回了辯方的延期申請。但預審庭同時采納了專家的另一個建議：為杜特爾特提供適當的協助措施，比如縮短單次庭審時間、增加休息頻率。

2026年4月23日，ICC正式確認了對杜特爾特的指控。11月30日，庭審將正式開始。

這些標志性節點表明，ICC是鐵了心要把這個案子審完。但杜特爾特的身體能否扛住高強度庭審，始終是一個無法回避的隱患。

如果6月的全面評估得出“不具備受審能力”的結論，ICC將不得不暫停訴訟。如果評估認定他具備受審能力，庭審照常進行，杜特爾特的身體狀況仍會持續構成壓力。

從策略上看，杜特爾特家族的“健康牌”確實高明。如果ICC終止審判，杜特爾特的支持者會說是正義勝利。

如果ICC強行推進審判，他們可以利用庭審中的任何意外狀況，指責ICC不顧人權、迫害老人，將法律問題重新政治化，進一步鞏固家族在國內的支持率。

莎拉·杜特爾特在公開場合反復強調，父親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呼吁支持者保持冷靜。

這種措辭既是給ICC施加壓力，也給國內支持者劃了一條隱形的紅線：如果杜特爾特真的在獄中出事，后果誰也無法預料。

這場博弈的關鍵，已經不是法庭上的指控和證據，而是杜特爾特跳動的心臟和他的大腦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