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決定了?”
系統的聲音里帶著點可惜,畢竟從穿書到如今七年了。
它親眼看著她從滿腔歡喜嫁入裴家,到一點一點把真心掏干凈,最后連千萬獎勵都想不要,只想留在這個人身邊。
這七年,每一寸真心都是它替她數著的。
她點了點頭。
系統沉默了幾息,沒再勸。
“那我得去和上級申請。”
“你可千萬別沖動,別做違反人設的事。”
“你耐心等等,我惹的禍,我會盡快讓你脫離的!”
薛婉兒眸色無瀾,抬眸看向冷冷月光。
語氣淡淡:“我不會再沖動了……”
在裴舟渡抬回第一房妾室那天,她就沖動干過蠢事的。
她拿刀抵在脖子上,沖他放狠說:“裴舟渡,你若不相信我的真心,我死在你面前便是,何必娶旁人來氣我。”
血從刀刃下面滲出來,一線一線,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沒有上前。
轉身攬著那個新妾,進了府門。
再后來,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薛婉兒擋過花轎,撕過紅綢,給他下過迷藥讓他錯過婚嫁時辰。
一次比一次更難看。
那時她真的以為,只要付出比過往更多的真心,總有一日,他會相信的。
薛婉兒低下頭,指腹摸上脖子那道疤。
皮肉早就愈合了,可手指一碰,還是會疼。
那種鈍鈍的、悶悶的疼,像長在骨頭里。
不知道什么時候眼角濕了,她抬手擦了一下,指尖沾了一點涼。
算了。
都快結束了。
這夜,秋香為她點了安神香。
細煙一縷一縷沒進帷帳里,薛婉兒闔上眼,很快就沉進了夢里。
半夢半醒間,一聲春雷炸開。
她整個人縮了一下,帷帳被人掀起一角。
月光從那道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一個人的肩膀上,勾出半張冷白的側臉。
裴舟渡。
他站在床邊,隔著一層薄薄的月色看著她。
不語也不靠近,就那么盯著她,眼底的情緒深得看不見底。
她分不清這是夢還是醒。
可薛婉兒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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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她怕雷,每次打雷的夜里,裴舟渡都會揣著一碟軟酪哄她。
“婉兒,吃了甜的,就會忘記害怕了。”
“難過的事也會忘掉的。”
那時候的軟酪是甜的,他的聲音也是甜的。
可是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了,久到她快要忘了那是什么味道。
既然是夢,貪心一點應該不過分吧。
薛婉兒望著他,嗓子有點啞:“裴舟渡……我想吃軟酪了。”
聲音輕輕柔柔的,連自己聽了都覺得可憐。
他沒有回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夢要醒了。
然后他伸手,把帷幔放了下來。
月光被隔在外面,眼前重新暗下去。
薛婉兒聽見腳步聲,一步,兩步,越來越遠。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她想這夢再長些,就能吃到裴舟渡拿回來的軟酪了……
翌日,晨光透過窗紗,照進屋子。
微甜的奶香混著桂花的氣味,飄過來,鉆進鼻子里。
一碟軟酪安安靜靜擱在桌幾上。
昨夜……不是夢嗎?他當真來過嗎?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點幾乎死透了的念頭從灰燼里冒出了一絲熱氣。
“夫人。”
秋香端著銅盆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碟軟酪,笑了笑,語氣再尋常不過。
“這是十姨娘那邊送來的喜果,說是給夫人添喜的。”
那絲熱氣陡然滅了。
薛婉兒盯著那碟軟酪看了兩息,扯了扯嘴角。
“丟了吧。”
秋香應了一聲,端起瓷碟,倒進了桌角的渣斗里。
軟酪磕在銅壁上,悶響了一下。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晨光涌進來,裴舟渡的身影逆著光立在門口。
墨色錦袍,腰束玉帶,整個人清雋又冷,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他進門的時候眉目還是松的,目光掃過屋子,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甚至帶著一點極淡的柔和。
然后他的視線移到了渣斗上,看到了那碟被倒扣的軟酪。
他的眼神變了,垂下眼看她,聲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昨夜海棠發了脾氣,說婢女服侍她盥洗身子不盡心。”
“薛婉兒,你貴為主母,不如貼身為她去盥洗身子,給下人們打個樣,好教他們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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