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6日，印度德里，23歲女學生喬蒂上了一輛公交。

車里6個男人強奸了她，事后用一根五十厘米長的L形鐵棍捅進她的身體，把她的腸子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13天后喬蒂死了。臨死前她撐著最后一口氣，把那6個人的臉詳細地指給了警察聽。

這個案件后來被稱為“黑公交輪奸案”，導致印度全國性游行，被舉世關注。今天重提此案，是我在看另一起強奸案時，突然想起了該案庭審時，被告和辯方律師曾質疑女孩晚上8點出門，就挺奇葩的。

一

喬蒂出生于1989年，父親巴德里在機場當裝卸工，一個月掙不到650塊人民幣。家里三個孩子，喬蒂是老大，底下有兩個弟弟。

在印度那個地方，一個女孩降生，很少有人會真心歡喜。親戚們說句“看你們高興的，像生了個兒子”，就算是客氣的了。

但巴德里不一樣，他很喜歡喬蒂，甚至還賣了祖傳的一塊地供她讀書。

喬蒂也爭氣，后來考進德里大學醫學院。為了掙生活費，她白天上學，晚上在國際客服中心打工，從晚上8點干到凌晨4點，一天睡不到4個小時。

喬蒂有一個夢想，就是在老家那個窮地方蓋一所自己的醫院。

2012年12月16日，喬蒂考完最后一門專業課，開心地約男朋友阿維德拉去電影院看場電影放松一下。片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兩人看了兩個多小時。

散場出來時，已是晚上8點半。

如果是在我們中國，晚上8點半怎么著也得去再去逛逛街吃個夜宵啥的。但在印度不行，女孩子這么晚出門極不安全，哪怕有男朋友在身邊也不行。

兩人哪兒也沒敢去，直接到路邊等公交要趕回住處。不一會兒，一輛私營公交駛了過來，兩人上了車。

喬蒂上了車才發現，車上除了司機，還有其他5個男人，這讓她心里直發毛，想著趕緊在下一站下車。但車子沒開多遠就偏離主路，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岔道。

喬蒂連聲讓司機停車，司機跟沒聽見一樣一直加速，那幾個男人則離開座位圍了過來。

有人說著臟話，有人罵她“這么晚了還跟男人在外面鬼混”，接著就來動手動腳。

阿維德拉擋在喬蒂身前想保護女友，被他們用鐵棍砸得頭破血流，打斷雙腿塞進了駕駛室。

隨后，幾人把喬蒂拖到車廂后部，開始侵犯她。

喬蒂練過一些格斗動作，在他們輪番施暴時，她極力掙扎反抗，連抓帶咬，把幾個人弄傷了。

但這非但沒讓他們停下來，反而激怒了他們。

他們扇她的臉，踹她的肚子，在她身上啃咬，動作更加粗暴。

施暴完畢后，一名17歲暴徒用一根50厘米長的千斤頂上的鐵棍從喬蒂的下體捅了進去，并反復捅刺多次。

鐵棍上長滿了鐵銹，刺穿了喬蒂的腹腔和內臟。

暴徒還把手伸進她撕裂的身體里，硬生生地把腸子拽了出來。

整個施暴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完事后，他們把喬蒂和阿維德拉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從行駛的車窗拋了出去，扔在德里一條主干道邊上。

馬路對面就是一排高級酒店，燈火通明，車來人往。

兩個人光著身子躺在路邊，血流了一地。

很快有30多人圍了上來，但他們就那么站著看著，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最后還是一個路過的好心人報了警。

等救護車到來時，兩個可憐的年輕人已經在地上躺了一個多小時。

醫生檢查完喬蒂的傷情，大為震驚——她體內的腸子只剩下不到5%！

寫到這里，我頭皮發麻。

我沒查到剩下95%的腸道是仍存留在喬蒂體外，還是在歹徒施暴時被他們拽出來扔了的官方報道。但無論怎樣，都無法用文字描述他們的殘忍和歹毒了。

好在喬蒂還有意識，她躺在重癥監護室的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清醒后對警察講述了事情經過和那六個惡魔的體貌特征。

2012年12月29日，喬蒂不治身亡。

她努力活了13天，把這樁慘案變成了一顆扔進印度社會的重磅炸彈。

二

喬蒂死后，6個人很快被抓。

但他們根本沒當回事。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又一個不知檢點的女人吃了點苦頭的尋常事罷了。

能做出如此獸行，這6人難道是慣犯？

其實不是，他們在這之前還算正常人。

司機拉姆·辛格，33歲。他于2013年3月審判還沒結束時上吊自殺，是唯一一個沒等到判決的。

穆克什·辛格，26歲，司機的弟弟。在公交公司當洗車工。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他說他什么也沒看見，說當時在開車，車內燈關了。

阿克謝·庫馬爾·辛格，24歲，也是洗車工。他事發后說自己當時在千里之外的老家村子里。

維奈·夏爾馬，20歲，健身教練。聽到死刑判決的時候，他站在被告席上放聲大哭。

帕萬·古普塔，19歲，水果攤販。

還有就是17歲的那個未成年人，案發時他離18歲還差幾個月。他是6個人里年齡最小的一個，也是手段最殘忍的一個。據印度警方后來披露，他是主謀，先是把喬蒂騙上車，后來又親手把她的腸子拽了出來，最后還把兩個人扒光了扔下車。

2013年1月，案件進入司法程序。

期間，一名辯護律師馬諾哈爾·拉爾·夏爾馬說：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看到一個單一事件或強奸的例子是針對一個受人尊敬的女士，即使是黑社會也不喜歡碰一個令人尊敬的女孩。”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一個正經女人不會被強奸。晚上8點還在外面跟男人瞎混的，那就不是正經女人，被強奸了是她活該。

在2015年BBC紀錄片《印度的女兒》的采訪中，他甚至說過更為惡劣的話，例如把受害女性比作放在街上的糖，會招來野狗（暗指女孩遭到性侵是咎由自取）。

另有一個辯護律師在聽證會上更是大放厥詞——如果是他的女兒或姐妹婚前有性行為，他會“當著家族的面，將汽油澆到她身上燒死”。

很難想象，說出這些話的竟然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律師。

而且，他們這些話不是私下說的，是對著媒體和攝像頭說的，還上了電視。

印度民眾被激怒了，每天都有上千名印度婦女和支持女性平權的男性在法庭外游行。

她們手舉蠟燭為死去的喬蒂祈禱，打出標語“別教我穿什么，叫你的兒子別侵犯”。他們高呼口號，要求當局對施暴者處以極刑。

當局為阻止游行，關閉了多個地鐵站，警方還和游行者發生了沖突，催淚彈、高壓水槍齊上陣，但依然阻止不了游行的隊伍。

隨著時間推移，其他城市相繼暴發游行，數萬人在網上簽署請愿書，一些社會名流也加入了進來 。

在印度女權浪潮的呼聲下，周圍幾個鄰國尼泊爾、斯里蘭卡、巴基斯坦、孟加拉國也全都爆發了游行。

美國大使館向喬蒂家人表示哀悼，英國建議女性不要去印度，BBC還拍攝一紀錄片，但被印度禁播。

與此同時，6名罪犯的家屬輪番登場表演。

拉姆的母親對著鏡頭哭訴：“你們要處死我的兒子，那誰來給我養老？”

那個親手拽出喬蒂腸子的17歲罪犯的母親說：“我兒子一定是被壞人帶壞的。”

帕萬的父親則言辭鑿鑿地說，帕萬當天一直在家。但是帕萬在法庭上明明承認那天去了音樂節。

剛被捕時，幾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后來看到事情嚴重了，又紛紛翻供，甚至把責任推到喬蒂身上。

他們說，喬蒂不忘晚上８點還出門，這是不守婦道的表現，在印度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喬蒂不該反抗，不然他們也不會被激怒，等等。

辯護律師則譴責喬蒂曾經和男友發生關系，是個不檢點的女孩，就算不被侵犯，也該被燒死。

在輿論的壓力下，2013年9月，4名成年罪犯被判處死刑。

但這張判決書卻一直沒能執行下去。

接下來的6年多，4個人在監獄里反復上訴——向高等法院上訴，向最高法院上訴，向總統申請寬恕。狡猾的幾個人把這張紙當成了一張可以無限期延期的保命符。

直到2020年3月20日凌晨5點25分，監獄才架好絞刑架，將鎖鏈套上他們的脖子。

最殘忍的那個17歲少年，因作案時差幾個月未滿18歲，被送進感化院關了3年。

3年后出獄時，他的犯罪記錄被全部刪除，拿著政府給的一筆所謂“重返社會救助金”，換了個新身份重新做人。

喬蒂的父親后來面對鏡頭說：“他換了新名字，但他的雙手沒有變過。”

三

喬蒂案后，印度政府緊急修訂了刑法，將強奸致人死亡的最重刑罰提高至死刑。

2015年又修訂了《少年司法法》，允許將16歲以上犯下滔天罪行的未成年人視為成年人審判。還成立了“喬蒂基金”，撥款數十億盧比用于女性安全。

法律修了，錢也撥了，但在這個把“晚上八點出門”視為罪過的國度，再嚴苛的法律都無法抑制一些人荷爾蒙的分泌。

2013年，也就是黑公交案發生僅一年后，印度德里又發生一起案件，一名10歲女孩在路邊一輛私營公交上玩耍時被司機強奸。

同年，一名5歲女童被35歲男子誘騙到農田強奸，罪犯捂住她的嘴使她窒息，導致女童腦部損傷，數天后死亡。

就在女童死亡的同一天，印度媒體還同時報道了中央邦一名3歲女童被拐走后遭強奸、新德里一名13歲女孩被強奸后兩次試圖自殺的消息。

2014年1月，一名51歲的丹麥女游客在新德里火車站附近被幾名男子輪奸。

同期，一名39歲的瑞士女游客在印度中部騎行露營時，遭幾名男子當著丈夫的面輪奸。

2016年7月，德里附近的NH-91國道上，一家6口開車趕路。一群男人用鐵棒逼停汽車，將車內的4名男性親屬毆打后捆綁，隨后對一位母親和她的14歲女兒實施了輪奸。施暴者搶走了現金、珠寶和手機。

神奇的是，直到9年后的2025年12月，該案的審判結果才最終下來，5名被告被判處終身監禁。

9年，一個14歲的女孩等到判決時已經23歲了。

2024年8月，距離黑公交案12年后。加爾各答一名31歲的女實習醫生，凌晨2點實習結束后去醫院會議室休息。當白天同事發現她時，她已經死在會議室內，死狀異常凄慘。

尸檢報告確認，她在凌晨3點到6點之間被強奸后殺害。嫌疑人是一名被派遣到醫院哨所執勤的警察志愿者。

這起案件再次引爆印度全國，超過30萬名醫生舉行罷工抗議。

2025年，加爾各答3名男子強奸了一名法學院女生，法院判處他們拘留4天——其中1人是該校畢業生，另2人是在校生。

明目張膽地輪奸卻只拘留4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別問印度男人為何敢肆無忌憚地強奸，因為犯罪成本幾乎為零。

印度國家犯罪記錄局的數據顯示，2022年該國報告的強奸案超過3.1萬起，比前一年增加了20%。平均每90起強奸案里，只有25起左右的被告最終能被定罪——定罪率不足28%。

再就是極其嚴重的性別歧視。

女性被侵犯后不敢報案，報案后也不被重視。

更有甚者，有的女性被強奸后得不到公平對待，反而要受到懲罰。

中央邦一名16歲女孩被鄰居強奸后，她的家人沒去報警，而是聯合村民把她和施暴者捆在一起，拉到街上游街示眾，以此“凈化”這個不干凈的蕩婦。

有人終于鼓起勇氣報案了，也可能被警察當著家人的面追問穿著是否暴露，是否有輕浮行為等等。如果打官司，對方律師也會用下 賤的話反復質問原告為什么不關好房門。

于是，有13歲女孩被輪奸去報案，結果被值班警察再次強奸；一名25歲女子去報案，警察說要和她去酒店開房才給立案；北方邦一名女子被6人輪奸后報案，警察卻無動于衷……

如此吊詭的邏輯和司法體系，讓女人甚至不敢走進警察局，認為被強奸就她們自己的錯。

印度其實不缺嚴刑峻法，缺的是認真執法的警察和法官，缺的是正常的性別觀念，缺的是一個把女人當人的社會文化。沒有這兩樣東西， 再完善的法律，再堅固的絞刑架，也給不了女人晚上出門的勇氣。（部分圖片經過AI優化）

本文信源

環球時報，《印度公交輪奸案未成年犯無須坐牢惹全國公憤》，2013年9月2日

環球網，《5歲女童遭強奸致死 印度性犯罪受害者呈低齡化趨勢》，2013年5月2日

環球時報/搜狐，《死狀異常凄慘！印度實習醫生被奸殺，多地醫護罷工抗議》，2024年8月15日

澎湃新聞，《印度再爆性侵：團伙高速路上逼停汽車輪奸母女，女兒僅14歲》，2016年8月2日

澎湃新聞，《九年后，印度國道母女輪奸案迎來終審裁決》，2025年12月24日

觀察者網/鳳凰網，《印度兩名女子被強迫裸體游街并遭性侵》，2023年7月21日

羊城晚報，《印度三男子強奸一名法學院女生，僅被判拘留4天》，2025年6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