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到底誰還在燒錢？

5月28日，隨著理想汽車和小鵬集團在同一天披露一季報，蔚來、小鵬集團、理想汽車、零跑汽車、小米集團，五家造車新勢力的一季度成績單，已擺在投資人面前。

對于各自的財報業績表現，五位創始人的心情恐怕截然不同。但這五份財報的價值，遠不止于比較誰賣得多、誰虧得少。

01

業績電話會議上，李斌難得放松。

蔚來繼去年第四季度之后，連續第二個季度在剔除股權激勵費用后實現盈利。雖然4350萬元的凈利潤數字不大，薄如蟬翼，但對這家成立超10年的新勢力而言，終歸算走到了燒錢到造血的門檻。

何小鵬在電話會上的語氣則克制得多。

從小鵬汽車改名為小鵬集團后，超20%的整體毛利率，一躍成為5家新勢力中最高，但其歸母凈虧損仍高達17.84億元。

這主要是由于其對大眾汽車技術授權帶來的高毛利，沒能覆蓋高昂的研發開支，一季度研發費用29.07億元，同比增長近46.76%。

李想面對機構的提問，內心絕不輕松。

理想汽車一季度經營虧損高達29.99億元，整車毛利率從一年前的19.8%跌至6.1%。這個曾經最賺錢的新勢力，似乎突然變得不會賺錢了。

朱江明的零跑汽車，交付量沖到11萬輛，成為5家新勢力中的銷量No.1。但凈利潤重新轉虧，毛利率降到了個位數。當一季度海外銷量暴增442%，歐洲街頭跑著的零跑越來越多，可賣得越多，并沒有賺得越多。

雷軍恐怕是看上去最輕松的一位。

小米汽車一季度交付8.1萬輛，經營虧損31億元。但集團賬上躺著2206億元現金，手機、白電等業務還在為他的最后一次創業持續輸血。他輸得起，也等得起。

五份季報，五種溫度，在《汽車K線》看來，造車新勢力間的分化，愈發清晰。

02

《汽車K線》認為，衡量一家上市車企的健康度，單看凈利潤顯然不夠。營收規模、現金流、毛利率、費用……這些指標相結合，比單純的盈虧數字，更加真實。

蔚來一季度營收255.33億元，同比增長112.16%。作為唯一一家在Non-GAAP口徑下實現盈利的新勢力，整車毛利率達到18.8%，連續4個季度回升，三品牌戰略開始顯現規模效應。

「圖片來源：蔚來一季報」

更關鍵的是，蔚來實現了正向經營現金流，凈流動資產轉為正值，日常經營暫時不需要靠借新債來維持。

此外，費用端也在收縮，《汽車K線》認為這也是蔚來能夠連續兩個季度盈利的關鍵。一季度研發費用為18.85億元，同比下降40.7%；銷售及管理費用為34.97億元，同比下降20.5%。

雖然GAAP口徑下仍有3.32億元的季度凈虧損、歸母凈虧損4.96億元，但短期看，蔚來的方向已經調轉。不再大手大腳，而是開始節流。

03

理想汽車的處境則完全相反。

一季度營收229.83億元，同比下降11.35%。更重要的是，22.9億元的歸母凈虧損，加上60.91億元的經營現金凈流出，讓理想汽車手中握有的943億元現金儲備，看上去有種坐吃山空的感覺。若不盡快改善現狀，即使家底再厚，也難以為繼。

對于理想汽車而言，眼下靠賣車本身已經很難賺錢了，即便不算研發投入也是虧損。

「圖片來源：理想汽車一季報」

更麻煩的是，一季度20.49億元的銷售及管理費用雖同比下降19.04%，但研發費用同比上漲8.29%，達到27.22億元。

在產品換代期，這樣的費用結構雖然在所難免，但對于最早實現盈利的理想汽車而言，仍不免顯得尷尬。

交銀國際直言，目前理想汽車正在經歷換代陣痛，但盈利質量不及預期。這家機構表示，理想汽車需要驗證兩個問題，一是L9、L8換代后能否拉動毛利率回升，二是整車毛利率能否在今年二季度從6.1%的低位恢復到10%以上。

04

相比之下，小鵬集團一季度整體毛利率高達20.6%，其中服務及其他業務毛利率66.5%，是最大的亮點。但汽車銷售毛利率只有12.1%，且研發費用率高達22.3%。

一季度，小鵬集團實現營收130.34億元，同比下降17.56%。現金儲備有420.9億元，按一季度減少55.7億元的速度，能撐大約兩年。

可小鵬集團的真正看點不在技術授權，而是物理AI。

更名為小鵬集團后，戰略定位從智能電動車企轉向物理AI科技公司。何小鵬計劃今年完成Robotaxi和人形機器人量產，2026年AI投入預算增至70億元。

華泰證券認為小鵬集團一季度可能是全年經營低點，交銀國際則看好其AI投入打開的估值上限。

《汽車K線》認為，其中最大的問題是，這些投入何時能轉化為收入？大眾汽車集團的技術合同總會有終點，而機器人、飛行汽車遠未到貢獻利潤的階段。

05

零跑汽車一季度營收108.2億元，同比增長8%；歸母凈虧損3.9億元，同比增虧2.6億元；毛利率為9.4%，較去年同期的14.9%明顯下滑。經營現金流凈流出66.1億元，現金儲備只有306億元，在五家中最少。

零跑汽車的問題不是賣不動，而是規模擴張并未帶來現金流的同步改善。在價格戰和成本壓力之下，零跑汽車的護城河可能會被直接淹沒。

「圖片來源：零跑汽車一季報」

今年一季度11萬輛新車交付量中，含金量不足，導致增收不增利。另外，海外渠道依賴Stellantis集團，定價權不在自己手中。

西部證券就指出，零跑利潤率承壓主要受產能利用率下降，及產品結構變化影響。

小米汽車一季度交付新車8.1萬輛，為集團帶來190億元營收。小米是唯一一家擁有強大集團現金流支撐的新勢力。

汽車及AI等創新業務31億元的單季經營虧損，平均單車經營虧損約3.8萬元，這放在其他4家身上都是生死線，但小米集團有著手機和IoT業務持續貢獻穩定利潤，一季度集團整體營收991.42億元，歸母凈利潤47.23億元。

「圖片來源：小米集團一季報」

財通證券判斷，一季度可能是小米汽車業務的階段性低點，隨著新一代SU7及YU7系列持續交付，后續有望改善。

但小米的挑戰同樣明顯，在輿論爭議之下，新車爆款效應能否繼續復制？2027年才正式出海的節奏，是否會被競爭對手甩開？

06

五家新勢力的戰略方向正在走向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一條是向上突破。

蔚來、理想汽車、小鵬集團都在推高價位的車型。蔚來的行政旗艦ES9和理想的換代L9定價在40萬元甚至50萬元以上。小鵬的策略略有不同，旗艦車型GX以相對克制的定價換取市場份額，并未盲目沖高。

這條路比拼的是品牌溢價和技術實力，毛利高，但風險也大。高端市場不只是競品多，容量更加有限，容錯空間顯然更小。

另一條是向外突圍。

零跑汽車借助Stellantis集團的渠道在歐洲快速放量，一季度海外銷量占比已達37.1%。

小米集團的選擇更為大膽。雷軍已明確宣布，小米汽車將于2027年下半年正式進入歐洲市場。

為此，小米已在慕尼黑設立歐洲研發中心，挖來前特斯拉德國零售負責人負責歐洲零售網絡籌備。小米已經把手伸到歐洲汽車工業的腹地。有意思的問題也來了，保時捷和法拉利它們會怎么看？

雖然嚴格意義上將小米的出海仍在籌備當中，但小米憑借集團生態和巨額現金流，未來海外拓展的潛力不容小覷。只不過，雷軍需要注意的是，歐洲消費者的寬容度可遠低于中國消費者，尤其是汽車。

07

兩條路沒有絕對的對錯。

蔚來賭的是中國消費者愿意為服務和換電付費，理想汽車賭的是AI能讓它從車企變成科技公司，小鵬賭的是物理AI成為第二增長曲線，零跑賭的是歐洲市場的增量能覆蓋國內的下滑，小米賭的是生態和效率優勢能通吃全局。

但有一條底線是共通的——現金流。在這個內卷得夸張的汽車行業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新勢力的競爭，已經走過了比拼PPT的階段，也走過了比拼交付速度的階段。現在，它們正處在一個最殘酷的階段——比誰的現金流更安全，比誰活得更好。

Views of AutosKline：

蔚來剛剛穿上一件薄外套，但離過冬還差得遠。理想曾經穿得最厚，現在卻發現自己身上全是洞。小鵬衣服料子不錯，但身體太瘦，經不起風吹。零跑光著膀子沖在最前面，跑得快，但冷風也灌得最猛。小米穿著集團的厚棉襖，不緊不慢地走著。

五條路，五個方向，沒有哪條路已經被證明是正確的，也沒有哪條路已經被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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