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走之后，我做過最徹底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歸還給原本屬于你的一切。
把你歸還給那些替你選好方向的路，把你歸還給那片目送你離開的天空，把你歸還給從來不會為誰停留的時間。甚至連你的名字——那個我曾經深深種進胸口最安靜角落的名字——我也任由它瘋長在一塊再也不屬于我的土壤上。聽起來是不是很體面？像是在說：你看，我都還給你了，什么都沒留。
可身體比嘴巴誠實太多了。四季輪了好幾圈，某個東西就是賴著不走。它不腐爛，不風化，也死不掉，堵在季節和季節之間的縫隙里。
那是什么感覺呢？說準確一點，是一種想要把自己燒掉的沖動。燒成灰，讓煙熏黑你家的天花板，讓余燼嵌進你的皮膚紋路里，好讓你每吸一口氣，都能順便吸進一小口我活著受的罪。或者干脆把自己活埋在你家院子里，等下雨天，泥土里滲出來的全是你親手種下又親手丟下不管的悲傷的味道。
你可能覺得這個念頭很瘋。可你不知道，在你決定繞過我的那天，我就已經死了。那個我還住在里面的人，被你拆成了一地廢墟。現在還能走動、還能呼吸的，大概只是一具不知道怎么回家的骨架而已。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難堪的。最難堪的是你路過那片廢墟時的樣子。你走得那么輕巧，踩過碎磚碎瓦，像從來不知道這里曾經站著一棟房子。你甚至在那塊裂開的土地上種了花，看它們開得漂漂亮亮，一次都沒低頭問過，根須底下壓著多少喊不出聲的尖叫。
花一直開，根一直長，一點一點吞掉我剩下的所有。只有安靜還會偶爾來看看我。而我等的那句話，那個在你喉嚨里永遠長不大的胚胎，你寧愿讓它爛在嗓子眼，也不肯讓它活成一句：“對不起”。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