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八十多年前的膠東半島上，兩萬日偽軍布下了一張連飛鳥都逃不掉的大網，網里困著幾千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沒有上級下令，十個路過的八路軍戰士硬是自己拍板，留下來救人。今天說的這段歷史，沒有狗血演義，全是刻在紀念碑上的真實往事。

1942年的山東，早就被日軍攪得沒了安生日子。據點比兩年前多了三倍，密密麻麻的公路把抗日根據地切得稀碎，膠東根據地縮水快三分之一，七百多萬老百姓擠在小片土地里討生活。就是這年秋天，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專程飛到煙臺，親自布置一場大掃蕩。

這場叫“第三次魯東作戰”的掃蕩，根本不是普通清剿，是岡村寧次拿出來試手的新戰術。他湊了兩萬日偽軍，海上堵了二十多艘軍艦，天上飄著十架飛機，海陸空拉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這套戰法叫“拉網合圍”，也叫“梳篦式掃蕩”。意思就是像梳頭一樣從一頭推到另一頭，無山不搜無村不梳，連荒野里的小土地廟都不會放過。夜里山口拉滿帶鈴鐺的鐵蒺藜，每隔幾十步就點一堆火，連黑夜都不給老百姓留藏身的地方。

日軍當時放話，進了合圍圈，天上飛的鳥要挨三槍，地上跑的兔子要戳三刀。11月23日網在馬石山收網，膠東軍區的主力和機關早就提前轉移，岡村寧次的圍殲計劃直接撲了個空。網里剩下來的，全是數千名沒槍沒炮的普通老百姓，有農民有礦工，有老人孕婦，還有剛生完孩子三天的新媽媽。

馬石山主峰北邊有個廢棄采石坑叫金斗頂，六十多個附近村民躲進去以為能保命，沒想到日軍搜過來直接架起機槍往里掃。六十多個人最后活下來的不到十個，坑外還把九個農民拴成一排對著胸口開槍，當場打死七個。這種屠殺根本不是戰場作戰，就是對著毫無威脅的普通人下死手。

大龍口村七十多歲的宮殿慶老人，被日軍橫架在鐵鍋上，底下燒火活活烤死。同村的王晉經被扒光衣服吊在樹上，一邊打一邊從頭頂澆開水，最后死在刺刀下。招民莊村另一位七十多歲的許德玉老人，被日軍用草苫子卷起來，從腳底下點著燒到頭頂。全是對著手無寸鐵老人的虐殺，純粹就是為了取樂。

藏在各處的老百姓根本逃不過日軍的搜捕，井喬家村剛生完孩子三天的產婦，遭凌辱后丟了命。上石硼村十九歲的婦女干部王秀卿，被日軍刺刀捅了好幾刀當場死亡。連孕婦都逃不過，被剝光衣服推下懸崖，日軍還把這惡行當樂子，叫“摔”。

有一處玉米稈草垛藏了一百多村民，日軍點著草垛燒光，無一生還。大院村南山的山洞里，陳京普一家八口躲進去避難，日軍把燃燒彈打進洞，八口人全部遇難。這些全都是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普通人，日軍殺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就是獸性發作。

1942年12月14日河南武陟興村，日軍把村里男女分別趕到兩塊地方，逼著所有人當著彼此的面脫光衣服。幾十號人赤裸裸站著，周圍全是端著刺刀哄笑的日本兵。笑聲停下，日軍的刺刀就落了下來，沒有一個人活下來。這種強迫裸露羞辱再屠殺的流程，不是偶發的惡行，是日軍反復用的卑劣戰術。

馬石山周圍不少村子，男人都被日軍抓去礦上做工，死在礦里的不計其數。日軍把強征來的外地礦工叫“黑票”，一進礦就剃光頭只留一撮毛做標記，根本不讓出礦，和坐牢沒區別。僅新汶礦區，被打死、壓死、病死的礦工就超過五千人，他們的妻兒父母很多都困在馬石山的合圍圈里，成了五百多冤魂里的一員。

1942年11月23日傍晚，十個八路軍五旅十三團七連六班的戰士，剛執行完任務歸隊，正好路過馬石山。他們一眼就看到了被困的老百姓，四面都是日軍的火堆，哭聲壓得很低，一群人走投無路。沒有接到上級的任何命令，也沒有人要求他們留下來，十個戰士自己做了決定：留下救人，帶老百姓沖出去。

第一次趁深夜日軍困乏，班長王殿元帶著戰士悄悄摸掉哨兵，撲滅火堆，悄悄護送兩百多老百姓沖了出去。他們本來可以跟著第一批突圍的人一起走，再也不用回來送死。可他們沒有走，轉身又折回山里，帶出第二批，再折回去，帶出第三批。來來回回四進三出，十個戰士一共救了一千多老百姓出去。

天亮的時候，日軍圍了上來，十個戰士退到馬石山山頂。子彈打光了就搬石頭砸，打到最后剩三個人，他們抱在一起拉響了最后一顆手榴彈。十條鮮活的人命，換了一千多老百姓的命，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是什么結果，還是義無反顧這么做了。十個人里戰后只找回七個名字，剩下三個直到今天都沒人能說出他們的全名，可被救的人永遠記住了他們。

慘案結束不到兩個月，1943年1月膠東解放區就給殉難軍民開了公祭大會，還在馬石山南坡立了碑，刻著“馬石山殉難軍民之墓”。1972年乳山縣在馬石山主峰修了烈士陵園，還建了抗日烈士紀念堂，那些慘死的百姓和犧牲的戰士，終于有了安穩的安息之所。2014年馬石山十勇士被批準為五大抗日英雄群體之一，還入選了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名錄，他們的功績被國家正式記住了。

2015年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的閱兵式上，第一個走過天安門的英模徒步方隊，舉的就是馬石山十勇士的旗幟。那面旗子迎著風飄，接受全中國人民的檢閱，誰也忘不了那十個年輕人在傍晚的山頭上做出的選擇。現在馬石山上有十勇士紀念館，是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每年都有無數人來這里走一走當年的突圍路，站在那塊七十多年前立的石碑前靜靜悼念。

記住這些不是為了一直抱著仇恨不放，是要知道，人能對人做出什么樣的惡，也能為陌生人做出什么樣的犧牲。兩萬日偽軍的鐵網，燒殺搶掠的獸行，告訴我們人性能墮落到什么地步。十個沒接到命令的普通戰士，用自己的命換陌生人的命，告訴我們人能高尚到什么地步。兩種選擇都刻在馬石山上，我們只有記住，才能真的讓這樣的悲劇永遠不再發生。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銘記馬石山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