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vin

編輯：劉致呈

審核：徐徐

出品：互聯網江湖

6月11日，釘釘換帥了。

誰都沒想到，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員會內網回應萬言書僅一天，就突然官宣釘釘換帥，這么重大的變動來的，確實有點突然。

“無招”陳航是阿里001號實習生，1999年加入阿里，10年受邀重回阿里，也是阿里的老將。

從人情世故上考慮，萬言書這事兒，也許本該有更保守的處理方案，比如，無招出面來個“罪己詔”，內部深刻反思，真想換人，等事件平息了，再徐徐圖之。

一方面，讓老將無招體面離場，無招雖然有管理問題，但是功是功，過是過，無招于釘釘也是殫精竭慮；

另一方面，足夠的時間，也便于物色最佳繼任者，不像現在，即便是陳宇森確實是最佳人選，但是不免給人倉皇感，于陳宇森個人也非最優解。

但換帥已成事實，合伙人委員會沒有給無招出招的機會，頗有那么點“亂世重典”的意味。

不管怎樣，換CEO的決策是正確的，阿里的企業文化再一次得以徹底貫徹，阿里的價值觀，再一次被捍衛。

新人新氣象，陳宇森接任后，可能很快釘釘就會有不一樣的變化。

陳宇森接任，萬言書仍是一柄“尚方寶劍”

釘釘新CEO看起來，無疑是個完美的無招接任者。

從過往來看，陳宇森在個人風格上，有著極致效率的追求和對AI的高度依賴，在管理上主張“放手”，注重結果導向，擅長借力。他曾在采訪中提到，作為管理者一定不要在選擇題上出錯。

在團隊文化打造上，當年亭科技創立時，團隊全員持股，即使剛畢業的員工也能參與重大決策，作為一名管理者，陳宇森崇尚平等參與，擁抱“車庫文化”，并追求一種共創的團隊文化。

這些都是釘釘當下最需要的變化。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吳泳銘的選人的思路：不是一定是業務上最強，最能打，但一定是要符合當下釘釘需要的方向。

是不是釘釘最合適的掌舵人？在外界眼里可能未必，但在阿里決策層來看，他是當下最需要的釘釘掌舵人。

給釘釘的文化、價值觀糾偏，是陳宇森接任后要做的第一件最重要的事。

要做好這件最重要的事，卻不容易。在互聯網江湖看來，其中有兩個關鍵的風險點：

一：釘釘人血脈覺醒，既然萬言書有用，那么每個員工，只要筆桿子夠硬，都可以隨時取用尚方寶劍——萬言書。

萬言書這種事兒，在阿里內部不是第一次出現。

從去年6月份到這次，一年內影響重大的就有兩次，兩次回應，一次是馬云，一次是合伙人委員會。

如果說第一次不排除是馬老師個人的隨性之舉，那第二次委員會的回應無疑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你可以說這是阿里文化的傳承，是上下言論自由通達的表征，但個人愚見，從另一個視角來看，是不是也太“爽文劇情”了一些？

不是說陳宇森接任后，萬言書就一定會再次出現，而是這個問題的確值得警示。

畢竟，在無招帶領下，釘釘成長了這么多年，無招建立的管理體系也運行了這么多年，接下來陳宇森時代，釘釘進入新的變革期，人事、制度需不需要調整？理念不一樣的崗位的同事要不要調整？怎么調整？

改革慢了，可能會被質疑表面功夫，治標不治本，改革快了，可能還是會被質疑，也可能會影響業務推進。

這不只是陳宇森接任無招可能會遇到的問題，也是任何一個接任的釘釘CEO都需要面對的考驗。

那么問題來了，我是說萬一，萬一再來個萬言書，無疑會加劇這種矛盾。

釘釘悟空AI發布沒多久，眼下正是AI to B大戰的關鍵時刻，在釘釘AI轉型的關鍵期接手，動作既不能變形，也不能出亂子。

但是，誰能保證所有員工對變革都是時刻擁抱？畢竟，AI轉型戰略落地的命題這么宏大，恐怕大多數員工視角都是盲人摸象，只看一隅。

釘釘換帥之后，杭州康帕斯的創始人史楠發了一篇文章，講了過去無招帶釘釘產品經理連夜上門，針對中小企業需求優化產品迭代的事兒。

他說，無招是他見過的所有CEO里，最尊重中小企業客戶、最希望成就他們的那一個。他心里有客戶，也要求團隊所有人做到客戶第一。

你看，還是看問題的角度問題。視角不一致，看問題的深度不一樣得出的結論也自然不同。

好比騰訊的賽馬機制，一個領域同時幾個項目在跑，在基層員工來看來可能是資源浪費，但在管理層眼里，幾個項目就意味著幾道保險，只要跑出來一個，就能立于不敗之地。

而國民應用，微信就是賽馬賽出來的，你能說賽馬機制不行？

阿里也是一樣。

AI多線作戰，看起來像是資源浪費，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賽馬機制。你看，以前阿里各條業務線都要搞AI，最后不是也搞成了HaapHorse？

實實在在讓阿里在視頻生成大模型領域揚眉吐氣了一把。

從不同的視角來看，其實決策、執行都沒問題，說到底屁股決定腦袋。

基層員工有錯嗎?沒錯。

基層一線員工眼里，妥妥的就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是瞎折騰。

但是老板有錯嗎?其實也沒錯。

AI時代，連過河的石頭都沒得摸，別說戰術調整了，戰略調整可能都是常態化。即便強如騰訊，也是屢次翻車，馬化騰都直言，騰訊的船漏水了。

但真正的問題是，在這么急促的變革期，誰能保證不會有另一個還處在“摸象”階段但不自知的員工再來一封“萬言書”？

到時候，風口浪尖的CEO從無招換成了陳宇森，是不是還要面對今天無招面對的局面？

當然，員工的言論自由固然要呵護，只是如果員工力量每次都能直接影響上層決策，客觀上也會有附帶的影響。

同理，陳宇森執掌釘釘，開啟內部制度的改革，如果改革引發了內部不滿，是不是還會有類似萬言書之類的事情發生？

所以，CEO新官上任，還是要在萬眾矚目的隆重宴會上要戴著鐐銬跳華爾茲，容不得半點馬虎。

第二，無招時代釘釘的問題，是無招一個人的問題還是管理體系的問題？

如果問題是無招一人的，那么也許換個不同的CEO就能解決。

但釘釘是無招創立的，執掌釘釘這么多年，對釘釘的管理文化。團隊價值觀。甚至是人事安排都有“無招烙印”。

個人拙見，企業的管理問題，大多數時候都不是某個具體的人或事的問題，而是體系化的問題。

萬言書中的種種問題、問題痛點都怪管理層嗎？

我想可能也未必全是。

當然，員工角度吐槽管理問題、文化問題也沒什么錯，大家都對，只是角度不同，就像是小兩口吵架，床頭吵床尾和。這事兒，就忌諱外人過多參與，越參與，矛盾越擴大。

就好比這次，萬言書一上，媒體蜂擁而至，最后卻只能以一個不怎么體面的方式來收場。

萬言長文曝出的問題，只是釘釘一家嗎？

其實不是。

說白了，這是公司這個組織形態發展到一定規模階段，就一定會出現的客觀規律，說到底，根源在于現有的公司體制下，權力是圍繞人來構建的，由人來行使。

而制度、體系的弊病，可能不是陳宇森一人之力能解決的，甚至就算是馬云親自來了，恐怕也不好干。

這無關個人能力，是客觀規律使然。

《置身釘內》的作者，在釘釘換帥之后，再一次發文表示，發帖只是反復反思下組織興建AI的過程中，有很多共性的、系統性的問題，不限于釘釘，不限于阿里，不限于國內。

說白了，《置身釘內》反映的，本質上是大公司病的問題，不只是釘釘。

由此來看，比起討論某個人的管理風格，怎么解決AI狂飆下的整個行業眼下的某種集體病態，才是更值得深入探討的事。

也許，這個問題終將被解決，但最終的方法可能不僅是換人，可能還需要更深入的改革。

釘釘“換芯”，當從AI始

自古以來，改革就絕非易事。

從王安石變法，到張居正改革。從“改稻為桑”到“攤丁入畝”，改革這件事絕非一時之功。

企業也是一樣。

重塑釘釘的管理文化，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陳宇森要面對的，不只是無招留下的“爛攤子”，還有一整個運行了多年的人事、管理體系。

所以，要改革，就得大刀闊斧，不僅要改制度，也要動人事。

然后各種問題也會隨之而來。

作為連續創業者，陳宇森的管理能力無疑是在線的，不然也不會被阿里高層一致認可，推到釘釘CEO的位置上來，力挽狂瀾，扶大廈于將傾。

但管理問題要想治本，真正的答案可能還是在于改變企業管理、協作的方式，根本上，可能還是要從AI時代的協作產品的變革開始。

這也是釘釘、飛書、企微們的一開始的使命所在。

也許，今天釘釘走到換帥這一步，并非偶然。

畢竟釘釘一開始就是面向管理層的工具產品，并不是重點解決一個組織文化、價值觀的產品形態。

也許，從一開始，無招創立釘釘的初衷之一，就是解決人力管理問題，換言之，一開始，在企業管理者眼里，釘釘可能就是一個解決管理權力向下延伸痛點的工具。

當然，這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但AI時代，這樣的思路也許要變了。

AI時代，釘釘面臨的外部挑戰，不容小覷。

這些年，隨著字節生態公司的迅速增長，飛書的優勢擴張得很快。在TOP30的新能源車企中，飛書客戶超七成，在頭部國貨美妝品牌也超過七成是其客戶，飛書已成為眾多創新企業和實力品牌的選擇。

產品體驗好，是飛書快速增長的重要原因之一。

飛書CEO謝欣甚至公開表示：“飛書多維表格比釘釘領先至少12個月。”

產品好用，背后是“事權優先”的邏輯。

飛書的協作第一，效率至上，似乎在AI時代更容易出成績。但要想進一步拓展市場，飛書可能還是需要補完人事權力的關鍵一環。畢竟，于大公司而言，有時候，有了權力主線，業務協同才能更好地落地。

與飛書不同，企業微信的內核，是“客戶關系優先”的邏輯。但最近，企業微信方面也在完善AI產品體驗，并且正在加上更多的AI能力。

比如推出增強智能表格的AI能力，以及AI辦公助手“OpenClaw”。依托于微信的獨特生態位，“AI+連接”成為企微AI轉型的獨特優勢。

而釘釘方面，發布悟空AI之后，AI原生能力也是一大亮點。

未來，釘釘要借助AI變得更有效率，也更能提升業務協作能力，但這可能也意味著需要部分犧牲管理者的體驗，去做大用戶的產品體驗。

對于釘釘而言，有時候做減法，未必是壞事。

好的產品都是相似的，AI時代也不再是以往的一種個性鮮明的時代，在AI to B產品的演化邏輯上，三者也有點殊途同歸的意思。

從整個阿里的角度來看，釘釘打贏AI to B這場仗，無比重要。

吳泳銘帶隊，成立ATH事業群之后，對于阿里而言AI to B戰略落地而言，釘釘是無可爭議的第一前線。

釘釘手里不是無牌可打，陳宇森臨危受命，眼下也并非死局。承擔著“AI驅動”戰略落地重任，釘釘在阿里的AI全局中，已然是集戰略定位、組織保障、文化導向于一體的超級“樞紐”，接下來也必然會獲得來自阿里的更多支持。

無招卸任，陳宇森的接任，是考驗，更是信任。

大浪淘沙，方顯英雄本色；風暴之中，方見砥柱中流。

釘釘前路未必平坦，但值得全力以赴。愿他能不負信任繼往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