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他拿起桌上的準考證，夾進自己的書包里。
“這東西我先替你保管，省得你頭腦一熱亂填。”
我伸手去拿，“還我。”
他把書包甩到背后，“安寧，你別鬧了。你媽還在樓下跟我媽聊天呢，你真要讓她們知道你這么不懂事？”
我停住。
他滿意地看著我，“乖，明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填。”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邱雨薇也報本地師范。你們以后還能做伴。”
門關上的那一刻，眼前又浮出一行字。
邱雨薇后來跟我說，安寧，你不是最會照顧人嗎？顧澤娶你，是你的福氣。
我拿起桌上的舊手機。
那是我爸生前給我辦的備用號，除了我和媽媽，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打開抽屜，把那張寫著密保號碼的小紙條取了出來。
紙條被我攥得發皺。
我低聲說：“顧澤，明天誰求誰，還不一定。”
第二天一早，顧澤來得比鬧鐘還準。
他媽拎著一袋包子進門，聲音又尖又亮，“寧寧，快吃，吃完讓阿澤陪你去學校機房填志愿。”
我媽從廚房出來，“在家填不也一樣嗎？”
顧母笑了，“嫂子，你不懂。孩子大了，主意多。阿澤細心，讓他盯著點，別讓寧寧填錯。”
顧澤把我的準考證放在桌上，手指壓著，“阿姨放心，我都看好了，本地師范最穩。”
我媽愣住，“師范？寧寧不是一直想學醫嗎？”
顧母臉色立刻變了，“學醫多苦啊。再說女孩子跑那么遠，以后誰照顧家里？”
我媽放下鍋鏟，“她是去讀書，不是去照顧誰。”
顧澤看向我，“安寧，你昨晚不是答應我了嗎？”
我沒說話。
他把準考證推到我面前，“走吧，別耽誤時間。”
我拿起書包，舊手機藏在夾層里。
出門時，媽媽拉住我，小聲問：“寧寧，你真要報師范？”
我看著她頭上的幾根白發，想起日記里她被我氣到住院的字。
我說：“媽，你信我一次。”
她看了我幾秒，把一張身份證復印件塞進我手里，“要是有人逼你，你就去找陳老師。”
顧澤在樓道里催，“安寧，你磨蹭什么？”
我把復印件塞進口袋，“來了。”
學校機房里坐滿了人。
有人在討論分數，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邱雨薇坐在最前排，穿著白裙子，見顧澤進來，她馬上招手，“顧澤，這里。”
顧澤腳步一頓。
我看著他。
他咳了一聲，“她電腦壞了，我順便幫她看看。”
邱雨薇笑著看我，“安寧，你不會介意吧？反正你和顧澤那么熟。”
我坐到她旁邊那臺電腦前，“我介意有用嗎？”
邱雨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顧澤低聲警告我，“安寧，別陰陽怪氣。”
我打開填報頁面，故意把本地師范放在第一志愿。
顧澤松了口氣。
他彎腰靠近我，“這才乖。”
邱雨薇湊過來看，“安寧，你分這么高，報師范會不會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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