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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佳節倍思親。
端午之際,讀罷湖南永雄集團公眾號發布的《盼歸期、盼團聚、盼安康!來自在押五名分公司負責人家屬的心聲》一文,縱使已經見慣了諸多人間險惡,心中仍不免百般憤慨。
三年前一場針對永雄集團的跨省抓捕,五名管理人員被羈押,案件歷經退補、延期、中止、開庭,至今一審判決仍懸而未決。三年多的未決羈押,拖垮了五個普通家庭,五封自述里沒有激烈控訴,只有普通人最樸素的心愿:求一個明確結果,求一份人間公道。
湘潭這名女員工,是農家父母半輩子供出的大學生。確認公司證照合規后,老人本以為女兒終于走出農門安穩度日,誰料新婚僅十七天,女兒便被異地帶走,一押就是三年多。這三年里,老母親意外重傷,接連三次骨科大手術,臥床疼得整宿難眠,最大心愿就是見女兒一面,可高墻阻隔,連一句囑托都遞不進去。花甲父母憂思成疾,高血壓、心臟病常年纏身,村里流言更讓一家人抬不起頭。他們始終信法律公正,可一次次等來的只有“案情復雜,再等等”。
邵陽的90后妻子,早已被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丈夫幼年喪父,寡母常年腦梗靠藥維持,羈押期間老人精神恍惚遇車禍,險些不治。她自己早年意外失聰,情緒郁結便眩暈嘔吐,三年等待熬出重度失眠與神經衰弱,全靠安眠藥勉強合眼。丈夫是家里唯一收入來源,人一進去,房貸、醫藥費、孩子開銷全壓在她一人肩上。為跑手續、請律師,家里積蓄耗盡還欠了一身外債。新婚一年多的小家庭,如今只剩她守著空房,一邊擔心丈夫身心狀態,一邊硬撐生計,多等一天就多熬一天。
吉首的孔某與肖某,兩家都是老小抱病,全靠妻子獨自硬撐。孔某的妻子要照顧年逾七旬、多病纏身的公婆,還有兩個常因胃病肺炎住院的年幼孩子。今年春耕,公公突發腦溢血倒在田里,治療費全靠親友周轉,后續康復毫無著落。她一人打零工撐全家,好幾次撐不下去,全靠“相信法律會給公道”這口氣扛著。肖某家處境更難:岳母確診惡性肺癌,化療靶向藥花光積蓄,骨轉移后治療費無底;妻子照料老小熬出焦慮癥;鄉下獨居的低保老母親,盼了兒子三年,天天坐村口等,連近況都打聽不到。
懷化的袁某,出身世代本分的耕讀家庭,家中多位黨員和基層村干部,一輩子沒碰過法律紅線。兒子被帶走后,家里天塌一半,妻子幾度輕生,他連下地都不敢走遠。兒媳受驚嚇意外流產,精神長期恍惚;親家是獨女家庭,老岳母癱瘓在床,原本靠小兩口每月貼補生活費,如今經濟來源徹底斷絕。兩個本分農戶家庭,一夜陷入經濟與精神雙重困境。老人表示,愿意以黨性和全家人格擔保,兒子絕無社會危險性,只求能先取保候審,讓他回家撐住家。
這5名被羈押人員,只是湖南一家合法經營企業的普通管理人員,經手的是合法債權的催收,并非高利貸、賭債等非法債務,無論如何也不至于“罪大惡極”。而家屬們也從未要求“法外開恩”,只希望早日有個公道,同時兼顧最起碼的人道關懷。即便案件事實存在爭議、需要逐一厘清,三年多的未決羈押,也早已超出合理期限。
我國《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羈押期限屆滿、案件尚未辦結,且采取取保候審不致發生社會危險性的,可以變更強制措施。最高檢也多次要求常態化開展羈押必要性審查,對無繼續羈押必要的,及時建議變更強制措施。漫長的未決羈押,不僅讓當事人人身權利長期懸而未決,更讓無辜家人承受無妄代價。案情再復雜,不該讓普通家庭用三年人生去等;程序再嚴謹,不該無視高墻之外的人間疾苦。
正義不該無限拖延,苦難也該有個盡頭。一紙遲遲未下的判決,困住的不只是看守所里的五個人,更是五戶在煎熬里硬撐的家庭。端午佳節之際,懇請辦案法官多一分體恤、多一分擔當,依法加快審理進度,啟動羈押必要性審查,對符合條件的涉案人員準予取保候審。
法律的初衷從來不是制造離散,而是守護萬家安穩。愿法理找回應有的溫度,正義不必久等,讓這五戶熬了三年的家庭,早一點盼到親人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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