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孤燈,一頁被揉皺的和離書。
看到墨修堯吐血倒下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麻了。明明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對彼此的那份真心,怎么就被上一輩的爛賬糾纏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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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的血仇、一封被搶走的遺詔、一個被捂死的母親,這些沉甸甸的東西壓在葉璃身上,也最終壓垮了墨修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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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葉璃在真相被揭開之前,其實已經慌了。
葉璃和墨修堯一起去聽書。臺上的故事講的是劉三郎和孟小娘子。葉璃聽得心不在焉,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他們真的不能一輩子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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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修堯當時怎么回的?他說:“世事無常,人心易變,一念起,一念落,人的念頭更是宛若流螢,明滅無定。究竟路要怎么選,得看他們自己,不在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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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聽書問的那句話,表面問的是戲里人,其實問的是她自己和墨修堯。她怕啊。怕墨修堯知道真相之后,兩個人真的就走不下去了。
我覺得那種害怕太真實了。 就像你明知道手機里有一條不該看的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不敢點開——因為一旦點開,有些東西就回不去了。
葉璃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她守著這個秘密,越是對墨修堯動了真心,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八年離山的孤獨、母親的慘死、滿門血仇,這些她都扛過來了。唯獨面對墨修堯的時候,她扛不住那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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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穆陽侯被抓進大牢之后,還不消停。他看到墨修堯來探監,直接往心窩子里捅刀子。他說:“朝堂之上,能入本侯法眼的,定王算一個。當年他兄長和黑云騎,因無詔入京,被判謀逆大罪。難道定王就不好奇,是誰從他兄長手中騙走那封先帝遺詔的?”
緊接著更誅心的一句:“她是真心想嫁給他,還是因為心中有愧疚,想要補償于他?她看他的眼神,是真心還是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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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聽,這叫什么話?每一句都踩在墨修堯最痛的地方。墨修堯當場就受不了了,大喝一聲“住口”,發狠讓穆陽侯“就等死吧”。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刺已經扎進去了。
穆陽侯抓住了這一點,三言兩語就把墨修堯心里的那根刺給挑了出來。他不直接說葉璃騙了墨修堯,而是繞著彎子問“她看你的眼神是真心還是贖罪”——這話比直接罵人還狠。因為它讓墨修堯自己去想,自己去懷疑,自己把自己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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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修堯從大牢出來之后,直接去找葉璃對質。
“當年是她阿娘從他兄長那兒騙走了詔書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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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回答:“是。”
“但阿娘并非有意欺瞞。”
墨修堯聽到這個“是”字,直接氣得吐血。他強忍著繼續追問:“所以在這件事情上,葉璃自始至終都知情是嗎?”
葉璃實話實說:“是的,她知道。”
墨修堯再問:“她到他身邊來,是為了償還……”話沒說完,又是一口血,整個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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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趕忙解釋“不是的”,可惜他已經聽不見了。
那一口血,吐的是八年的信任。 墨修堯這個人,經歷了家破人亡、腿疾纏身、隱忍復仇,早就把心封得死死的。葉璃是唯一一個撬開他心門的人。她給他治腿,整頓王府,陪他走過最黑暗的日子。他以為終于有一個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結果呢?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一切。
我估計墨修堯吐血的時候,腦子里閃過的全是那些甜蜜的瞬間——她笑著叫他“王爺”,她堅持要給他治腿,她陪他聽書、看月亮。那些畫面有多暖,真相就有多冷。
他不恨她騙他。他恨的是,她讓他以為那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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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我想起葉璃說過的一句話。
在穆陽侯挑撥之前,有人問葉璃“面對他還能有機會嗎”。葉璃的回答是:“有機會的話,她帶他回離山看月亮吧?”
離山是什么地方?是葉璃被困了八年的地方。是離山書院被滅門之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墳場。葉璃在山上一個人生活了八年,自己挖東西吃,自己跟自己說話。她下山之后,其實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鬼地方。
但她跟墨修堯說,想帶他回離山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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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離山對葉璃來說,是噩夢,是創傷,是滿門的血債。但她愿意把墨修堯帶回去——那是她愿意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地攤開給他看。
可惜,這句話還沒兌現,真相就先來了。
我猜葉璃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想的是:等所有事情都結束了,等我把該還的債還完,我就帶你去離山,告訴你所有的事。我們可以在山頂看月亮,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命運沒給她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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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修堯醒來之后,做了一件事——寫和離書。
很多人看到這兒罵墨修堯薄情,覺得他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就要休了葉璃,太狠心了。但我覺得,恰恰相反。
他寫和離書,不是不愛,是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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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墨修堯的復仇大計才剛剛開始。他要扳倒穆陽侯、太后,給兄長和黑云騎翻案。這條路有多兇險?葉璃已經因為這件事被下過毒、吐過血、進過大牢。墨修堯比誰都清楚,繼續留葉璃在身邊,只會讓她更危險。
他把珍藏的油紙燒了,咬著牙寫下和離書。表面上說的是“定王府被誣完全就是葉璃母親背信棄義所致”-——但實際上,他是在用最狠的方式,把葉璃推開。
他知道葉璃會恨他。但他寧愿她恨他,也不想她死。
這個男人的愛,從來不在嘴上,都在行動里。他能在輪椅上隱忍八年,就能在寫和離書的時候把所有委屈咽進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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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多少誤會,不是不愛,而是不敢愛?
葉璃不敢說真相,是因為怕失去墨修堯。墨修堯寫和離書,是因為怕連累葉璃。兩個人都在為對方著想,結果卻把對方推得更遠。
他們什么都沒做錯,卻要為別人的錯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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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欠的債,子女來還——這世上最不公平的事,莫過于此。
但我依然相信,葉璃和墨修堯會挺過去。因為真正的愛,從來不會因為誤會而消失。它可能會被掩埋,會被誤解,會在某個深夜讓人痛到窒息——但它不會死。
就像葉璃說的那句話:“有機會的話,我帶他回離山看月亮吧?”
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一起站在離山的山頂。那時候的月亮,一定比任何一夜都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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