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第41醫院,我的新家
李義忠
從拉薩河畔到雅礱河畔,原三、九兩所醫院合并,新組建為陸軍第41醫院——這是我的新家,我向你報到。
——題記
![]()
都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從呱呱墜地起,世間生命便始終在生死間較量。身為醫務人員,我深諳此理。生病本質上是機體防御機制產生的應激反應,當人體抵抗力下降,外界侵襲便乘虛而入,無論是生物病原體、自然環境的改變,還是各類意外傷害,它們都會威脅人們的健康。
平時身體健康的“壯漢”,沒想到重返高原,竟被凜冽的寒風擊倒。
潘院長和趙所長分別來看望我,叮囑我按時服藥,希望我早日康復。
醫院政治處的鄧一全干事是我同年入伍的戰友。我倆從新兵營、工程團二營營部起步,他調入團政治處;我后來調入團衛生隊,工程團縮編后,又雙雙調入第三野戰醫院工作。我們是多年并肩戰斗的老戰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昨天他在領導面前話不多,這是政工干部的工作習慣,領導在場時不輕易說話,既是對領導的尊重,也顯得沉著穩重。他平時聊天時總是笑嘻嘻的,透著股親切感;可到了正式場合,他一臉嚴肅,說一不二。得知我生病后,他專門過來看我,他喜歡喊我“小李子”。這個稱呼源于新兵四營接兵干部給我的雅稱,聽著格外親切。他輕手輕腳地走進食堂,先跟覃順章打招呼,開口就問:“小李子怎么樣了?藥開了嗎?給他弄點稀飯吃。”
覃順章笑著說:“鄧干事今天不忙呀,來檢查我們的內務。李義忠感冒了,昨天夜里又是風又是雪,的確太冷了。早上給他吃了一點稀飯和半個饅頭,我和陽異盛給他吸了氧氣,他也服了藥。”
我趕緊坐起來,說:“鄧干事這么忙還跑過來看我,真讓我過意不去。”鄧一全笑著打趣:“怎么樣啊小李子?年紀輕輕的,一個感冒加這點兒高原反應就撐不住啦?男同志得雄起噻!”
“下飛機時雅魯藏布江邊刮來的風雪特別冷,你也知道軍用棉衣比較寬松,幸好到兵站后趕緊穿上了毛衣。不過昨晚那風雪哪是歡迎我歸隊啊,簡直是給我一個下馬威——西藏冬天的風雪可不能當兒戲。多虧室友們照顧我,不然還不知道會出什么幺蛾子。”我回答他。
“那就好,但可不能大意。現在正是數九寒天,稍不注意就可能發展成肺水腫。你還記得那年我在工程團,受涼后不小心得了高原肺水腫,要不是及時送進軍區拉薩總醫院救治,差點就去見‘馬克思’了——虧得他說我任務還沒完成,沒批準!這不,咱倆現在又在一個醫院工作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你是我的好兄弟,我當然得關心你。你這不是剛回醫院報到嘛。咋就先病了呢?”他幽默地說。“按時吃藥,多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嘛!”
室友錢藥師,下班專門給我開了葡萄糖水、維生素、復方甘草合劑等藥品。你看,連室友們都在牽掛著我呢。
連續幾日肆虐的風雪終于累了,悄然停歇。藍天白云下,驕陽高照,雅礱河谷的冰雪漸漸消融,仿佛給田野里的莊稼澆足了水分。只待來年春暖花開時,油菜和青稞,還有高原特色的格桑花,會釋放出香氣四溢的芬芳。
再過幾天就是春節,趁大家上班后,我趕緊給家里的父母妻兒寫信報平安,請陽異盛幫忙寄出去。
春節前夕,山南地區、乃東縣的黨政機關、軍分區首長和機關工作人員分別來到醫院,慰問傷病員、看望醫護人員;昌珠區、卡多鄉的鄉親們也載歌載舞前來探望子弟兵。歡快的藏族歌舞吸引了周邊的地方企事業人員和鄉親前來觀看,醫護人員與鄉親們進行聯歡,一起跳起鍋莊舞,活動氣氛也隨之達到高潮。軍民齊聲唱起:“哎!是誰幫咱們翻了身,是誰幫咱們得解放,是親人解放軍,是救星共產黨……”
那段時間幾乎天天都有慰問和聯歡活動,節日的氛圍一天比一天濃郁。戰友們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醫院里張燈結彩,大門上還貼上了春聯:“守護邊疆,軍民魚水情深;護衛健康,共筑鋼鐵長城”,橫批是“軍民一家”。
鑼鼓喧天、歡快的藏族歌舞,還有軍民熱烈的掌聲和歡笑聲此起彼伏,伴隨著明媚溫暖的陽光灑滿大地,不僅照亮了山川田野,也悄然驅散了往日籠罩在心頭的嚴寒與陰霾。或許是受這股積極向上的情緒感染,在室友們的悉心照料下,我的頭疼和咳嗽癥狀得以緩解,精神狀態也逐漸恢復。室友們便熱情地邀我一起走出宿舍,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親近醫院,了解醫院的整體面貌和自然環境。
醫院坐落于西藏自治區山南市乃東縣澤當鎮卡多鄉的一處幽靜山坳之中,距離山南地區駐地澤當鎮十多公里,緊鄰交通便利的澤瓊公路。其前身是歷史悠久的原陸軍第九醫院。醫院背倚高低起伏的山坡臺地,地勢穩固而隱蔽;面朝開闊壯美的雅礱河谷平原,那是吐蕃王朝開墾出來的萬頃良田,視野遼闊,景色宜人。醫院兼具山水和交通便捷的優勢,既有利于戰略防御,又兼顧了日常醫療與生活所需。
醫院位于澤瓊公路邊,院內交通體系為兩縱三橫的道路布局:兩條分別貫穿南北和東西的縱向道路;三條與山坡等高線平行、呈東西走向的橫向道路;再加上每棟平房前的便道,共同構成了一個層次分明、四通八達的內部交通網絡。這些道路不僅將整個醫院劃分為四個依山就勢、錯落有致的臺階式平臺,還進一步細分為數十個功能明確的小單元,有序分布著門診、住院等醫療區,醫護人員住宿區等生活區,以及物資倉庫和各類輔助科室。尤為重要的是,這套道路體系同時承擔著醫院內部日常通行、戰時防空疏散以及緊急消防救援等多重功能,是保障醫院高效運轉與安全應急的關鍵基礎設施。
![]()
沿澤瓊公路進入醫院,第一條縱向公路東側是醫院大門內的門衛室、軍人服務社、籃球場等設施,道路兩邊是蔬菜種植地。
這條縱向緩緩上升的水泥道路是醫院的主干道。這條路從門診部、放射科前方穿過,一路向北延伸,再通往位于醫院最高地理位置的發電房和高聳的自來水供水塔。這條路不僅是院內車輛和人員通行的主要通道,而且巧妙地將傷病員休養治療的住院部的臨床醫療區,與醫護人員的住宿生活區、后勤保障區分隔開來,使區域安排得井然有序,互不干擾。
第一平臺,是由第一條橫向道路與醫院大門圍墻之間構成的區域,它把醫院西側的休養食堂(我暫住的宿舍)、住院部、醫護人員宿舍、中灶食堂、院領導住宿小院、東側的公共廁所、菜地等,分布在雅礱河谷平壩邊緣。
第二平臺,是第一條與第二條橫向道路之間的區域。這是醫院主要的功能區。西側是一排“王”字形布局的住院部、門診部、部分輔助診斷科室,特別是門診部前面凸出的平房小院,是放射科的設備區和傷病員檢查診斷專用區域,與住院部、門診部分隔開,可有效防止輻射危害。建筑群雖然顯得有些陳舊,但相比拉薩白定的第三野戰醫院的開放病房條件要好得多。
門診部前面是醫院的大操場,是全院工作人員集體集會、會操的公共場所。往東是醫護人員及其后勤保障人員住宿區,同樣是白色的土坯鐵皮平房,一棟棟排列整齊,如同隊列般延伸至院內東側的第二條縱向道路。
第三平臺,位于第二條與第三條橫向道路之間區域。向東依舊是一棟接一棟的工作人員住宿區,直至土圍墻根。
第四平臺,是醫院內最長的第三條橫向公路,從東到西以圍墻為起止點。這條橫向公路將住院部、工作人員生活區與醫院的傳染病區、發電房、水塔、倉庫和后勤保障相關設施分隔開。
第一條縱向公路與第三條橫向公路交叉,將醫院西邊的傳染病區與中間的后勤保障區域分隔開。
西北部距住院部200米的土圍墻附近是傳染病隔離病房,設有獨立小院和專用公共廁所,收治部隊傳染病患者,由專科醫護人員負責治療與管理,防止疫情外泄。
醫院正北部圍墻邊,與傳染病區相隔開大約300米處是全院的最高處,是醫院重要保障設施——發電房。建有太陽能(含發電機循環水)浴室,還有抽取地下水的水井和供應全院自來水的儲水水塔。發電房是醫院的核心設施。當時地方電力供應不足,經常停電,醫院全靠配備的發動機自己發電,保障全院的夜間照明和住院部各科室的診療工作。
離發電房下方,第三條橫向公路邊100多米處,設有醫院的藥材、器材、野戰儲備物資倉庫以及軍需、給養倉庫。最東邊圍墻附近則是駕駛班的住宿區和醫院的停車場。
醫院整體布局比較合理,醫療區、生活區、倉庫等區域分布科學,既便于管理又避免相互干擾。特別是倉庫群建設時就充分考慮了消防安全、選址遠離食堂、發電房等禁止煙火的區域,而且靠近水塔與公路,也方便物資轉運和裝卸工作。
美中不足的是,包括領導住宿小院在內的所有住宿區域均未配備獨立廁所。全院工作人員與休養人員無論刮風下雨還是夜晚,只能前往東西兩側的公共廁所方便。
醫院還擁有大片蔬菜種植區,為全院人員提供了充足的新鮮蔬菜;而幾處小院里的蘋果樹,為居處高原的官兵增添了口福。
正如潘院長所說,山南地區所在地澤當鎮的海拔和氣候與拉薩相近,但這里更靠近邊防,且處于西藏邊防爭議最突出的區域。醫院更名為陸軍第41醫院后,依然承擔著山南軍分區、軍區駐山南部隊的衛勤保障任務和民族醫療工作。
雅礱河谷安新家,山水田園環境佳;
護佑生命守健康,雅礱遍開格桑花。
![]()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李義忠:1972年12月入伍,先后在西藏軍區56190部隊和第三野戰醫院,解放軍第41醫院工作。多次參加軍區醫療保健任務,到各軍分區,各邊防部隊及邊防哨所。常參加各邊防部隊進行搶救治療工作。
![]()
作者:李義忠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