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我讀研時，實驗室里有個歐洲來的留學生，中文特別好。有回他偶然翻了導師家小孩的課本，看完之后感慨了半天，說自己靈魂都被凈化了。他說特別羨慕我們，從小受這么正統的德育教育，太善良了。
我心想，那是你沒見過我小學時候干的事——聽同學說跑車一百多萬一輛，回家跟家里說班費要兩百萬。
他問我，你們有沒有教點不那么善良的東西？我就給他講了個成語：笑里藏刀。結果這哥們之后很長一段時間，笑起來都是"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他特別喜歡我們的教科書，甚至想把里面講美德的詩詞文章紋在身上。最后左胸紋了個"腥"，右胸紋了個"肛"。
留學生的操作讓我開始琢磨一個問題：為什么課本上教的和社會上看到的，好像兩碼事？
我讀研時裝修房子，那幫裝修師傅是真能把我氣炸。裝修公司派了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當項目經理，完全壓不住場。瓦工師傅活干得糙，經理說空鼓太多得返工，師傅張嘴就是"你一小丫頭懂個屁"。后來我直接打電話給公司，要求師傅道歉，空鼓全部砸掉重來，否則不結款。
本來想當面罵他一頓，但過去看到他一把年紀，又有點心軟。我跟他說，活干仔細點，態度好點，后面我單獨給你發個大紅包。金錢的力量確實管用，師傅立馬老實了，干活質量也上去了。
木工師傅更氣人，自己不干活，全指使小徒弟搞，柜子打得亂七八糟，但每處問題剛好卡在驗收線邊上，讓你挑不出大毛病，又憋一肚子火。小徒弟也是蔫壞，經常假裝耳朵不好，不聽經理安排。我給師傅買了條煙，請他親自上手把把關，師傅拍胸脯說沒問題，再叫個徒弟一起來。最后活干成啥樣我都不想看了，愛咋咋地吧。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社會就是一個大叢林，厚黑是唯一的規則，沒點壞心眼根本活不下去。
但等我真的工作以后才發現——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那些靠算計生活的人，最后都卡在了某個上不去的臺階上。不是厚黑沒用，是它只在特定樓層有用。那個樓層，叫底層。
底層為什么算計多？資源太少，蛋糕就那么點，你不搶就被別人拿走，你不防就被別人踩上去。每個人都活在零和博弈里，你的所得就是我的所失，所以心眼子全都長滿了，生怕吃一點虧。
可當你往上走，蛋糕變大了，規則變清晰了，合作帶來的收益遠大于內耗，真誠就成了最高效的溝通方式。大家時間都貴，沒人愿意把精力浪費在互相提防上。
我工作這些年，也遇到不少奇葩，但再離譜的，也比裝修時碰到的那些流氓好幾百倍。
這就是為什么我總勸大家，該努力的時候努努力。有些人的性格，真的不適合待在底層。也別覺得自己能變得多強大去適應惡劣環境，大部分裝外向的老實人，一眼就能被看穿。
就像那個經理小姑娘，再怎么裝，裝修師傅照樣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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