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專門創作玻璃影像裝置、還原工作室、放映超常尺度影像作品……浦東美術館即將步入五周年之際，迎來首個建筑展“讓·努維爾：若無藝術家，建筑亦無存”，是這位普利茲克獎得主首次在自己設計的建筑中舉辦個展，以回望其長達50年的建筑實踐。
“我們首先希望展覽帶給大家的是愉悅。”讓·努維爾事務所首席執行官多米尼克·阿爾芭向記者透露，展覽刻意弱化技術性內容，無需觀眾具備建筑專業知識，同時借助沉浸式展陳設計，更直接地喚起觀者的情感共鳴。“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座建筑之中，建筑本身是可以被公眾理解的語言。”
以建筑為筆回應千面場所
步入展廳，拼貼版巨幅巴黎街景窗花鋪陳于寬闊落地窗之上，窗外，便是東方明珠塔。巴黎與上海，兩座城市的地標在這一刻隔窗相望，仿佛被置于同一時空的敘事之中。
展覽之名“若無藝術家，建筑亦無存”，正是讓·努維爾設計觀的核心凝練。他的作品從未受制于固定風格，而始終以每一個項目所處的時間、地點與歷史為原點，因時因地生長出獨一形態，與周圍環境呼吸相和，與場所精神相呼應。
巴黎愛樂音樂廳、卡塔爾國家博物館、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皇家宮殿廣場、浦東美術館四大文化建筑模型同臺亮相，構成展覽的點睛之筆。它們各自折射出不同文化語境下的藝術之光，也呈現出從土地、氣候、歷史與人之中浮現的迥異氣質。卡塔爾國家博物館由數十片交錯層疊的“碟狀圓盤”構成，如同一朵盛放的“沙漠玫瑰”，環繞著歷史遺跡——前埃米爾阿卜杜拉·本·賈西姆·阿勒薩尼的舊宮而建，在新舊之間搭建起沉默而有力的對話。巴黎愛樂音樂廳則以柔和的坡地形態融入公園景觀，成千上萬片鋁合金馬賽克如鱗片般緩緩鋪展，其上抽象的鳥形圖案在靜止中透出微妙的飛翔意象，使建筑宛若自然的一部分。
而觀眾腳下所在的浦東美術館，則源于讓·努維爾的“領地”構想，既是展品，也是展場。他將這四公頃直達黃浦江的場域視作一處完整文化領地，而非一棟孤立建筑。美術館被高大樹木環抱，從周遭高樓的密集節奏中劃分出一方寧靜；面向外灘的“鏡廳”則進一步打破館內與城市的視覺屏障——以馬塞爾·杜尚的《大玻璃》為靈感，讓裝置與影像進入城市視線，也使城市倒影不斷在空間中進行切換。
將半世紀積累的經驗交予觀眾
一面壯觀的展墻上，百余件家具設計以檔案方式整齊鋪陳，展現建筑師鮮為人知的另一面。對讓·努維爾而言，家具從來不是建筑的附庸，而是“微型建筑”的獨立表達。而那些未曾落地的理想——如“無盡的塔”與“拉德芳斯之端”——則以“顯露”系列模型的形式呈現于展廳之中。它們雖從未被建造，卻在建筑師的思想脈絡中占據不可忽視的位置。
更為難得的是，讓·努維爾事務所的工作場景被如實復刻于展廳，觀眾得以置身于建筑師日常語境中，感知草圖、對話與思辨如何在時間的縫隙中孕育作品。空間內特別設置的16臺電腦對公眾開放，來訪者可以坐下，瀏覽涵蓋400余個建筑項目與100余件設計資料的檔案庫——既有享譽世界的建成之作，也有未曾實現的構想。這位法國建筑界傳奇人物以近乎慷慨的方式，將自己半世紀積累的經驗與思索，交予每一位走進展廳的人。
與此同時，近3小時的超常尺度流動影像在展廳中循環播放，將讓·努維爾遍布五大洲的標志性建筑從圖紙與模型中“釋放”出來，放大其感性質地。屏幕上，光線在建筑立面上游移，雨水沿著材質紋理滑落，人群在空間中穿梭流連——沉浸式的影像體驗讓觀眾在時間與光影的流動中，重新感知建筑作為生命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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