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訊 記者伍曼娜 6月25日，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簡稱：“清華SIGS”）舉行2026年畢業典禮。典禮上，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院長歐陽證以《在不確定的世界里，做確定的行動者》為主題發表講話。

歐陽證提到，今年是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25周年，有1381名畢業生圓滿完成學業。典禮前，他用AI幫忙準備發言稿，通過“三問AI”的方式，和AI開展了一次有意思的對話。AI向他提出了此次發言的主題，指出了清華SIGS畢業生的四大類、十六種焦慮并進行三個層次的歸納。

他表示，在傳統技術發展路徑被人工智能不斷沖擊的時代，有一些東西是AI永遠不能替代的——“你們的價值觀：知道什么該做，而不僅僅是能不能做出來；你們的品味：追求卓越，而不是成為效能的奴隸；你們的選擇：面對各種道路，敢于主動抉擇，一步邁出。”

講話全文如下：

親愛的同學們、老師們、各位來賓、各位家長和親友：

大家上午好！

今天，在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25周年的這個特殊的夏季，我們相聚在南國清華園，共同見證2026屆畢業生完成學業、開啟人生新篇的重要時刻。在這個充滿收獲與希望的日子，我謹代表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向圓滿完成學業的1381名畢業生，致以最熱烈的祝賀！向悉心培育你們的師長、辛勤付出的教職員工，以及始終默默支持你們的家人，表達最誠摯的感謝！

我想此時此刻，最激動的應該是家長們。二十多年的養育，再次開花結果，希望從今以后，孩子們從清華園走出去，可以順利地立業、成家，安身、立命。

我想此時此刻，同學們的心情，應該是挺復雜的。因為此次畢業典禮，與你們上次參加的畢業典禮，是完全不一樣的。上次你們畢業，是從本科走向研究生院。那時候你們收拾行李，心里裝的可能更多是興奮。你們覺得，不過是從一個園子搬到另一個園子，從一間宿舍換到另一間宿舍。導師還是老師，同學還是同學，甚至食堂的飯菜，也不過是換了一個窗口而已。你們和父母說“別擔心，我就是接著讀”，語氣里完全是理所當然。那一次告別，有不舍，但一定是笑著的。因為你們知道，身后有退路，前方是坦途——你們不過是在同一條路上，又往前走了一站。

而今天，是你們真正的成人禮，你們從學校走向了社會。上次畢業，你們丟掉的是學生證，換來的是另一張學生證。而這一次，你們丟掉的，是最后一張能讓你“年輕無過、犯錯有理”的通行證。你們既躊躇滿志，又會有深深的焦慮，感覺赤手空拳走向一個危機四伏的叢林。

說實話，今年這個夏季，連我也深刻地感覺到了你們這一代的焦慮。其實每次畢業典禮前，我都很焦慮，因為要準備這篇致辭。我每次都擔心我在重復一些你們聽了無數遍的說教，或是提供一些你們無感的祝福，所以每次準備發言稿，對我來說都是一件極其挑戰的工作。

同學們可能會說，院長，現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還不用一下AI幫你準備一下發言稿？實不相瞞，這次我還真的用了AI。關于你們，我和AI開展一次有意思的對話。

我問AI：這次畢業典禮，我應該跟畢業生說什么主題？AI回復：根據我的分析，你應該會和同學們講：在不確定的世界里，做確定的行動者。

我說：“Wow！”面對眾多不確定性，不被困住而是行動起來，這正是我想跟你們講的。

當今世界正逢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而你們個人所面對的，是三重不確定性交織的圖景：世界格局的不確定性——國際形勢深刻演變，地緣沖突頻發，俄烏戰火硝煙未散，中東局勢動蕩再起，對能源、糧食安全以及國際秩序產生持續沖擊；科技發展帶來的不確定性——人工智能正在重構每一個行業，前沿技術的迭代速度超乎想象。就在本月，人們敬仰的鋼鐵俠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將SpaceX以750億美元推上納斯達克，刷新全球IPO紀錄的同時，加劇了人們對新一輪金融風暴的擔憂；個人發展的不確定性——過去我們尚有“求穩”之選，如今社會已經不存在絕對穩妥、有跡可循的職業發展路徑，行業周期在縮短，職業邊界在模糊，你不確定有什么是你能夠確切抓住的。

這個世界在變化，而且變得特別快，變化似乎已成為我們的生活常態。

我又問AI：清華SIGS的畢業生最擔心什么？AI說：你們有四大類、十六種焦慮。這四大類是“職業發展類、學術深造類、現實生活類、自我實現類”。而那十六種，具體從“天坑專業拿不到好工資，熱門賽道又怕被淘汰”到“996沒時間談戀愛”；從“選擇學術怕冷板凳坐太久”到“和伴侶異地發展，不確定未來能不能走到一起”……AI給我洋洋灑灑列了十幾條。

我說：“Wow！”看來這AI懂你們，而且很懂你們。

我問AI：能不能簡單點，幫我歸納一下？AI說：好，那我按三個層次來：第一層焦慮：其實也不一定是找不著工作，就是“配得上清華文憑”的工作不好找；其實選擇不是沒有，就是看每條路咋看都覺得自己吃虧；第二層焦慮：不是不想學，是怕學了就過時。AI在沖擊一切，你們怕自己還沒上場，就已經被替代；第三層焦慮，也是最深層次的：你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該成為什么樣的人了，身份“崩塌”了。從小到大的那個替你打分、幫你做評價的體系突然消失了，不知和誰比才知道是否足夠優秀，不知如何評價自己未來發展得好不好。

面對這些焦慮，該如何破局？答案可以是“在不確定的世界里，做確定的行動者”。

大家知道我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嗎？質譜分析。這個行業可能大多數同學都沒有聽說過。今年我參加質譜界的年會，會上同行們閑聊中提及的最多的一件事，是我們行業出了位AI大咖。美國Anthropic公司的CEO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博士畢業后，他選的第一個行業方向是質譜分析。

這件事情，給大家的啟示是什么？一定不是“以后選專業，要選就要選質譜分析”，對吧？

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歷經25年的發展，在建設一個美麗溫馨的校園的同時，也逐步打造了一個學科高度交叉融合的“6+1”培養體系，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學會越界，意識到學科的界限可以被超越，也應該被超越。AI在沖擊傳統行業的同時，也為我們帶來高效的學習工具，面對快速變化的行業，你們要做的是保持學習的習慣，但更重要的是，敢于越界，主動選擇，付諸行動。在行動中去定義未來的自我。

在看似什么都不確定的世界，有一件事卻是很確定：當今的中國，對于年輕人的發展，在全世界，乃至人類社會歷史上，都是一個最好的發展時空。中國的人均GDP接近或即將超過1.4萬美元，這意味著全世界的高收入人群，因為中國一個國家，翻了一倍。世界不安定，但是中國有著一個繁榮穩定的社會。中國有著無與倫比的制造能力，中國正在發展的國內大市場，將是一個潛力巨大的資源配置與技術展現的大舞臺。

世界秩序動蕩，全球在尋找新的領袖。世界在看中國，而中國，在期待你們。

清華大學校訓“自強不息，厚德載物”，在當下的詮釋，就應該是不忘初心，行勝于言。在傳統技術發展路徑被人工智能不斷沖擊的時代，有一些東西是AI永遠不能替代的——你們的價值觀：知道什么該做，而不僅僅是能不能做出來；你們的品味：追求卓越，而不是成為效能的奴隸；你們的選擇：面對各種道路，敢于主動抉擇，一步邁出。

這三樣東西，你們的價值觀、你們的品味、你們的選擇，在當下比以往任何時期都更重要，它們是你們為人的底色。技術會變，行業會變，風口會變——但一個人的底色，不會變，也不用變。

所以，在不確定的世界里，請你們不要被困住，做一個確定的行動者。

最后，祝大家前程似錦，永保年輕心態，歸來仍是少年！清華園永遠是你們的家！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