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Steam夏季促銷期間我差點又沒管住手。《看門狗2》只要2.5美元，這價格低到讓人覺得不買就是虧。它雖然算不上什么經典，但也絕對沒到糟糕的程度。按每10分鐘游戲內容1美分的成本算，誰能頂得住？也就五次鼠標點擊的事，說買就買了。

你可能確實頂不住。Steam季節性促銷一開，幾十款游戲單價不到5美元，隨便掃一圈購物車就滿了。Ted Litchfield找到了31款這樣的游戲，其中不少單款就能讓你肝上好幾周。面對這種誘惑，沖動消費幾乎不可避免，尤其是當你已經被Steam那些鼓勵囤積的機制咬了一口——比如說，你可能喜歡用Steam點數裝飾個人主頁，或者沉迷集換式卡牌，又或者你單純就是看著自己游戲庫越變越大就開心。

還有一種可能：你某天真的會騰出時間來通一遍《消逝的光芒2》，哪怕你壓根不喜歡喪尸游戲、不碰第一人稱、也對洛杉磯背景的游戲無感?？苫ㄉ?美元，它就變成了一種“投資”——萬一哪天你對這三件事全都改了主意呢？我猜我那庫里不知怎么冒出來的《哥譚騎士》背后就是這套邏輯：我不喜歡蝙蝠俠，對超級英雄只有反感，而且完全忍不了那種滿地圖清圖標的肝系開放世界。

但問題來了：沖動買游戲帶來的那一下爽感，到底是從哪來的？

據Mashable報道，韓國人已經搞出了一個完全不用花錢的替代方案，專門針對在線沖動消費時腦內那一下多巴胺刺激。一個叫FoodNeverComes的應用，能完整模擬線上交易時那種慢吞吞卻又讓人上頭的淺層快感——只不過你一分錢都不用花。用戶可以瀏覽一長串餐廳列表，從幾十份菜單里挑挑選選，享受按下“下單”那一刻的愉悅，然后盯著一個虛假的GPS送貨追蹤界面，等一份永遠不會到的外賣。

這還只是所謂“多巴胺網站”里其中一個案例，這類假裝交易的網站正越來越多。而就在我讀這些內容的時候，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這有什么意義”，而是——這不就是我的Steam庫存嗎？

心理學家Gabrielle Schreyer-Hoffman博士對Mashable說的一番話，正好戳中這件事的核心：“我們確實看到人們用社交媒體、購物和買食物來填補空虛，逃避當下。也許你沒花真金白銀，但核心問題你并沒有在解決，那個問題是：我們為什么要跑到這些網站上去干這種事？”

有時候，買游戲的爽感是不是真的超過了玩游戲本身？我不是心理學從業者，但讀到這些韓國多巴胺網站的報道，我立刻就想到了自己那個永遠也清不完的Steam游戲庫。然后，果然——有人專門針對當前Steam夏季促銷做了一個多巴胺刺激主題網站。

在steamsalesimulator.com上，開發者Mike Wing幾乎一比一復刻了Steam的界面。你可以對著所有東西狂點“添加至購物車”，往錢包里充進數千美元——數字隨便你填——然后按下那個帶著祝福意味的“繼續購買”按鈕。按下去的瞬間，一連串悅耳、讓人身心滿足、仿佛中獎般的電子提示音就叮叮當當地響起來，活脫脫就是老虎機拍出大獎時的動靜。偶爾，Gabe Newell本人還會給你送上一份隨機禮物——謝謝虛假的G胖，送了我虛假的《Wall World》。

網站上甚至還有一個社區市場，你可以在里面——還是那句話，一分真錢都不用花——假裝買買皮膚、卡牌和各種虛擬道具，整個過程就跟真的在Steam上剁手時一模一樣。差就差在，等網頁關掉之后，你的銀行卡余額紋絲不動，游戲庫里也不會多出任何一個你半年后還是不想打開的游戲。

說到底，這幫韓國人搞出來的多巴胺網站，和這個Steam促銷模擬器，它們共同指向的東西其實挺直白的。我們劃開手機或者打開Steam客戶端點來點去的時候，有多少次其實不是為了“獲得某樣東西”，而是單純被點擊、確認、收到反饋這一整套動作給牽著走了？Schreyer-Hoffman那話問得實在——“為什么我們非要跑到這些網站上去干這種事？”

Steam的夏季促銷還沒結束，2.5美元的《看門狗2》還在那兒掛著。你可能已經往庫里塞了三四十個類似價位的東西，其中一半你連安裝都沒點過，另一半可能打開玩了不到兩小時就永久吃灰。買的時候有多爽，等促銷結束回看賬單的時候就有多恍惚。而這個模擬器的出現，某種意義上反而給人提了個醒：如果空點一套完全不存在的購買流程就能讓你獲得差不多的滿足感，那問題大概不是“這游戲夠不夠便宜”，而是“我到底在買什么”。

沒有什么結論要拔高。我只是覺得，看著一個虛構的購物車逐漸漲到五位數，聽著那串叮叮當當的音效，然后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幾分鐘里體會到的快樂是真的、但庫里的游戲全是假的——這體驗本身，就挺值得玩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