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的月初，自民黨和日本維新會這倆黨一起搞了個事，給首相提交了個建議書，要求徹底放開日本的武器出口。

目前日本的武器出口有個“五類型”限制，只能賣點救災、運輸、警戒、監視、掃雷這些非戰斗裝備。

高市早苗上臺后，日本政府逐步右翼化，現在想把這個限制廢了，光明正大的將戰斗機、護衛艦等高端軍事裝備對外銷售。

如果這一步真正邁出去，日本長期標榜的“和平國家”定位，怕是真要名存實亡了。

一、日本政府的小算盤

先說所謂的“五類型限制”。

2014年安倍政府搞了個“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取代了之前基本禁止武器出口的“武器輸出三原則”。

表面看，這是從“原則禁止”轉向“有條件允許”，其實還是有限制——只能出口“救援、運輸、警戒、監視、掃雷”這五種類型的裝備。

也就是說，日本造的槍炮導彈之類的軍事裝備，原則上還是不能賣。

換句話說，日本仍然試圖在“安全現實”與“和平憲法”之間維持一種微妙平衡。

說白了，就是戰后日本一直標榜自己是“和平國家”，憲法第九條寫得明明白白：“放棄戰爭，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

但現實是另一回事。

日本的自衛隊規模越來越大，裝備越來越先進，現在又要放開武器出口，這和平憲法的面子工程，怕是快撐不住了。

日本為啥這么急著要放開武器出口？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日本防衛產業正在失去可持續性。

日本的防衛企業有個特點——客戶只有自衛隊一家，市場規模極其有限。

這就好比開飯店只做一桌客人的生意，能賺錢才怪。

日本防務省自己都承認，防衛產業“魅力下降”。

為啥？軍事防衛產業的技術要求高、投入大、利潤低。

最近幾年，從三菱重工到川崎重工，大量企業都在縮減或者退出防衛業務。

光2019年到2022年，就有十幾家主要企業撤出了軍事領域。

日本擔心，再這么下去，日本的防衛產業真要成空殼了。

更重要的是，俄烏戰爭帶來了一個直接沖擊：現代戰爭比拼的不只是技術，還有持續生產能力。

所以日本政府急了，得給防衛企業找市場，讓它們能活下去。

第二，想通過賣武器拉攏“同志國”。

這個詞有意思，日本近年來頻繁使用“同志國”（志同道合國家）這一概念，其實就是盟友加伙伴的意思。

武器買賣不是一錘子買賣，具有長期綁定效應，你買了我的武器，后續的維修、升級、訓練都得找我。

這樣一來，兩國關系就綁定了。

日本現在跟17個國家簽了“防衛裝備品·技術轉移協定”，包括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印度這些。

賣武器給它們，既能賺錢，又能加強關系，一舉兩得。

二、日本武器出口困境

但話說回來，日本放開武器出口，真的能救活防衛產業嗎？

我看非常困難。

日本的防衛產業有個先天缺陷——規模太小。

自衛隊一年就那么點采購量，企業根本享受不到規模效應。

一臺戰斗機賣10億日元，聽起來不少，但研發成本可能就要上百億。

而且日本武器還有個問題——太貴。

同樣的性能，日本造的可能比美國貴一倍，因為人工貴、材料貴、產量低，要知道美國的武器生產成本已經很逆天了。

現在日本想靠出口來攤薄成本，想法挺好，但現實很骨感。

國際軍火市場早就被美國、俄羅斯、歐洲瓜分完了，日本作為一個新手參入者，憑啥跟人家競爭？

更關鍵的是，日本武器有個致命弱點——實戰經驗為零。

自二戰結束以來，日本武器就沒在實戰中用過。

對于潛在買家來說，實戰記錄往往是重要參考指標，就像我國的殲十戰機。

日本除了高端護衛艦、潛艇技術等等幾個有限的優勢項目外，其他的軍事產品出口難度非常大。

三、日本對器出口態度

日本對武器出口的態度，其實挺有意思的，一直在“原則禁止”和“例外允許”之間反復橫跳。

1967年，佐藤榮作內閣搞了個“武器輸出三原則”，規定三種情況不能出口武器：①向共產主義國家；②向聯合國禁止的國家；③向國際紛爭當事國。

聽起來很嚴格，但其實留了個口子——沒說完全禁止。

到了1976年，三木武夫內閣把這個原則“擴大解釋”了，變成了事實上的全面禁止。三木在國會說：“作為和平國家，我國要避免助長國際紛爭。”

這大概就是日本版的“一國和平主義”——我關起門來過日子，外面的打打殺殺跟我無關。

但現實不允許日本這么天真。

1983年，美國找上門來，說要搞“日美防衛技術相互交流”。中曾根康弘內閣沒辦法，只好開了個口子——對美國例外。

從那時起，日本就開始了“原則禁止，例外允許”的游戲。

今天對這個國家開個口子，明天對那個項目搞個特例。

比方說，俄烏戰爭后，日本為了援助烏克蘭，修改原則，向烏克蘭出口防彈背心、防護服、高機動車輛、物資運輸車等裝備。

比方說在2024年，日本又修改原則，允許向澳大利亞出口下一代通用護衛艦成品、零部件及技術信息。

我們看，所謂的原則，就是這樣一點點被蠶食的。

實際上，日本非常擔心自己步入迦太基的后塵。

公元前的地中海，有個商業帝國叫迦太基。

這個國家富得流油，掌握了整個地中海的貿易，但他們重商輕武。

迦太基人覺得，有錢就能搞定一切，打仗用雇傭兵就行。

結果在三次布匿戰爭，迦太基被新興的羅馬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后城破國滅。

日本現在的情況有點像迦太基——經濟發達，但軍事上依賴美國。

放開武器出口，大概是想在“自己保護自己”的路上邁出一步。

但這步邁得對不對？會不會引發連鎖反應？會不會讓東亞軍事競爭升級？

這些問題，恐怕連日本人自己都說不清楚。

但是，一旦日本徹底放開武器出口，那個標榜了70多年的“和平國家”形象，就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