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傍晚六點，樓道里飄著隔壁家糖醋排骨的甜香，林晚系著起球的圍裙，對著手機上的菜譜反復確認生抽的用量。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鍋里的青菜葉在熱油里打了個卷，她慌忙拿起鍋鏟翻攪，還是有幾片邊緣煎得發焦。
這是丈夫失業的第三個月。從前這個時間，她應該剛下班，在地鐵上刷著外賣軟件糾結吃黃燜雞還是麻辣燙，現在卻站在狹小的出租屋廚房，為了省一塊錢的青菜錢，早上特意繞了兩條街去早市。
上周她把用了三年的粉底液換成了超市打折的保濕霜，衣柜里那些只穿過幾次的連衣裙被疊得整整齊齊，掛在了二手交易平臺。丈夫每天早出晚歸，說是去面試，可林晚見過他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坐一下午，煙頭扔了一地。她沒戳破，只是把晚飯的米飯蒸得更稠了些，說“多吃點頂餓”。
鍋里的湯沸騰起來，她撒了點蔥花，盛出兩碗。丈夫剛好開門進來，身上帶著外面的冷風，看見桌上的兩菜一湯，愣了愣：“今天怎么做這么多？”林晚笑著把筷子遞給他：“買的骨頭便宜，熬了湯補補。”其實那骨頭是超市處理的邊角料，她跟攤主磨了五分鐘才便宜了兩塊錢。
吃飯時，丈夫突然說：“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林晚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碗里，筷子碰到碗沿發出輕響：“以前都是你做飯給我吃，現在換我來，挺好的。”她想起剛結婚時，丈夫也是這樣，在廚房手忙腳亂地給她做生日面，面條糊了，卻笑得一臉燦爛。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樓上傳來孩子的哭鬧聲，樓下的路燈亮了起來。林晚收拾著碗筷，聽見丈夫在客廳翻書的聲音。她知道日子難，但看著廚房臺面上擺著的、用空的醬油瓶和醋瓶，突然覺得心里很踏實。
明天她打算試試做丈夫愛吃的紅燒肉，網上說用冰糖炒色比白糖更亮，她要早點去市場買塊新鮮的五花肉。生活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少了些光鮮，卻多了些煙火氣。她擦干凈灶臺，轉身看見丈夫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皺巴巴的信封：“今天面試通過了，下周一上班。”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卻笑著捶了他一下：“那可得加個菜，慶祝慶祝。”丈夫走過來，輕輕抱住她，圍裙上的蔥花味混著他身上的洗衣液香，是屬于他們的、實實在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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