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堵得我心口發(fā)痛。
既如此,這一世我便識趣些,早早退了場,也算成全彼此。
可司徒潯似乎并不打算放過我。
我剛轉過街角,一只修長的手便攔住去路。
姑娘走得這樣急,是心虛?
我抬頭,對上他冷淡的目光。
花燈的光映在他臉上,這般年輕的司徒潯已幾十年未見了。
我都快忘了,他年輕時也是很好看的。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上一世的溫柔繾綣,只有審視與嫌惡。
我心頭泛起一絲苦澀,卻只是垂下眼:公子想多了,方才那面具不過是巧合。
我越過他,想要走。
他卻上前一步。
巧合?姑娘出身如何,我無意探究。只是這長安城中,想要攀附權貴的女子多了,但像姑娘這般…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一眼:這般明目張膽的,倒是不多見。
這話刺得我心口發(fā)緊。
上一世,這樣的話我聽了無數遍。他爹娘說過,他好友說過,同僚說過。
連那些官員的家眷也當著我大聲議論。
可這些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卻是頭一回。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jié)泛白。
司徒公子,我抬眼看他,我不過是個尋常女子,買面具圖個樂子,遇見了公子也只是巧合。公子若覺得我是刻意接近,那便當我是好了。往后我繞著公子走,總行了吧?
說罷,我轉身就走。
身后的人還在說:希望姑娘說到做到。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乞巧節(jié)的熱鬧到了最盛時。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不知是誰喊了聲花船來了,人流猛地朝河邊涌去。
我被人潮裹挾著往前踉蹌了幾步,腳下不穩(wěn),整個人朝前撲去。
我心想今日勢必要掛彩了,真是倒霉。
可身子卻被人穩(wěn)穩(wěn)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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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有力的手托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極為規(guī)矩地擋在我身前,隔開了擁擠的人潮。
淡淡的龍涎香縈繞鼻尖,清冽而矜貴。
姑娘當心。
我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那人豐神俊朗,穿著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系著羊脂玉帶,通身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他身后跟著幾個便衣侍衛(wèi),不動聲色地將人群隔開了一段距離。
我看清他的臉,心猛地一沉。
是他。
上一世,司徒潯官至三品時,曾攜我入宮赴宴。彼時在位的皇帝便是此人,如今的三皇子。
他做私服打扮,侍衛(wèi)也離得遠,自然是不想讓人認出來。
我強壓下心頭的跳動。
穩(wěn)住身形,退開一步,恭敬行禮。
多謝公子。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我還有事,就不耽誤公子了,告辭。
這時,司徒潯過來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還沒走。
他向三皇子拱手,卻并未說話。
而是將我拽到一旁。
你真是好本事。
三皇子還未離去,這話他自然也聽見了。
司徒潯壓低聲音說:方才還說是巧合,轉眼便往人家身上撲了。姑娘這手段,倒是比我想的還要高明。
我渾身僵住。
上一世,他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同我說過話。那個溫潤如玉、會在外人面前維護我的司徒潯,與眼前這個滿眼嘲諷的男人,簡直是兩個人。
公子慎言。我咬牙道。
慎言?司徒潯冷笑一聲,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姑娘既然有攀附之心,就該有承受非議的覺悟。只是我勸姑娘一句,莫要自不量力。你這樣的出身,就算攀上了……
就算攀上了,又如何?
身后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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