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陳毅臨終時葉劍英遞上寫有毛主席指示的紙條，說他明白陳毅一直在等待什么
1967年3月，北京西郊燈火通明的會議室里，氣氛緊繃到極點?！霸撜f的話，總得有人說?！标愐阃蝗徽酒鹕?，朝著會場另一端的同志喊出這句話，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那一晚，他在“二月逆流”的漩渦里表過態，也在心里埋下了一個結。
風向很快變了。10月，中央決定大規模戰備疏散，陳毅被派往南口機械修配廠“蹲點”。從外交部長的外事應酬到工廠車間的機油味，只隔了一張調令。有人私下問他是否失落，他擺擺手：“安排我到哪兒，我就到哪兒?！痹掚m輕描淡寫，但夜深時分，他常站在宿舍窗前，望著遠處的山影發呆。
住進301醫院前夕，陳毅終于搬離了在中南海住了多年的小院。他帶不走墻邊那兩株自己親手栽下的松柏，只囑咐老警衛員好生照料。1970年12月25日，醫生準許他回家過一個晚上。張茜煮了長壽面，他舉筷不多，卻執意讓孩子們一人吃一口，“記著這個日子，主席也是今天生日”。
手術在1971年1月16日進行，切除了半米多壞死腸段。他在麻醉未退的當晚便向護士比劃寫字：“能不能讓我很快回到崗位？”護士愣住，隨后只能低聲安慰。出人意料的是，5月1日那天，他真出現在天安門城樓，腰板仍挺，只是臉色蠟黃。周圍人勸他少站，他卻笑說：“風吹著，舒服。”
8月，在北戴河短暫療養。海浪聲里，他給外地開會的葉劍英寫信，只一句話：“有要事，當面說?！毙潘统龊螅娘埩慷附?，9月8日被緊急送回北京日壇醫院。11月初進行胃腸吻合，術后連流食都難以下咽。想寫字，手卻微微顫抖，只在病歷本上劃出一個名字——“葉”。
1972年1月4日清晨，葉劍英終于來了。他握著陳毅的手，低聲道：“老總，我來了?！辈〈采系娜擞帽M力氣點點頭，嘴唇開合卻沒有聲音。葉從軍裝口袋里取出一張折疊多次的小紙條，遞給陳毅的女兒。“你來念。”女孩接過，聲音發顫：“主席指示，對‘二月逆流’參與干部，應予以正確評價，歷史自有公斷?！标愐愕难劬α亮艘幌?，手指在被面輕敲兩下，示意再念一遍。第二遍念完，他輕輕合眼，嘴角微動，如釋重負。
1月6日深夜23時55分，心電圖劃出最后一道直線。劉伯承帶著兩位警衛跌跌撞撞趕到，摸索著探到床頭，手掌撫上陳毅的面龐，哽咽道：“老伙計，我來遲了?！辈》坷餂]有哭聲，只有呼吸機停頓后的寂靜。
兩天后，中央發布關于舉行追悼會的文件，規格定為“軍委元老”級。文件末尾，多了一行手寫字跡：“允參禮，毛澤東?！?月10日上午，人民大會堂莊嚴肅穆。身著黑呢大衣的毛澤東步履緩慢，卻執意走完整個靈堂，停駐在靈柩前久久無言。張茜迎上前，輕聲說：“主席，您該休息。”他擺手，“陳老總一生講擔當，今天該我來送他一程。”說罷，向遺像深深鞠躬。
那天的長安街寒風凜冽，送殯車隊緩緩啟程，舊日的戰友和部下在風中注目致敬。車影遠去，紙花漫天，像是冬日里飄落的另一場雪。有人感慨：從戰火到病榻，這一代人的故事在這里掩卷，卻把擔當二字，寫得格外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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