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至親,莫過于骨肉兄弟。一母同胞,血脈相連,本應守望相助、和睦相親,才不負上天賜予的手足緣分。
可世間常有糊涂之人,被私心戾氣蒙蔽雙眼,視至親為仇敵,終日相爭、百般苛待。
黃山腳下有處小村落,依山傍水,村里戶戶都是世代耕耘,靠農田為生。
村里有戶姓周的人家,戶主名叫周大山,生了三個兒子。鄉下人家取名向來隨性,不講究繁文縟節。
長子出生在春天,便喚作周春;次子生于清秋,得名周秋;最小的老三趕在寒冬出世,索性起名周冬。
三人皆是一母所生,自幼同吃一鍋飯、同睡一間屋。年少時也曾并肩勞作、相伴著長大,感情純粹。
可年歲漸長,人心漸變,這份手足深情,在三弟周冬的私心和驕縱中,一點點消磨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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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大周春,性情敦厚沉穩,老實本分,平日里只知埋頭耕耘田地,打理家中瑣事。
老二周秋,人很聰明,心性也豁達,不喜與人爭執,凡事慣于退讓。
唯獨老三周冬,從小被父母溺愛縱容,養成了一副乖張跋扈、自私狹隘的性子。
因為他排行最小,周春和周秋都對他很包容,從不與他計較分毫得失。
而在周冬的心中呢,并不認可兄長的寬厚退讓。
沒成家前,他與兄長尚能和平相處。成家后,總覺得家中財物分配不公,認定兩位兄長占盡了便宜,自己受盡委屈,便時常尋釁滋事,撒潑胡鬧,處處針對兩位兄長。
周大山數回好言規勸,周冬就是聽不進去。周大山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家里沒個清靜。心下一橫,決定分家。
家中的田地分布得比較散,有在東邊的,也有在西邊的,還有的在南邊。
東邊是肥田,西邊和南邊的田瘦,收成比東邊的差遠了,但土地面積分別要比東邊的大上將近兩畝的樣子。
周大山跟妻子邱氏商量,得了肥田的人,就少得二畝地。
瘦田離家遠不說,還遠離水源,相應多分兩畝地作為補償,也是合情合理。
邱氏沒有異議,分配規矩就這么定下了。
起先,東邊的肥田給了周冬,周春和周秋得的是一西一南的瘦田。他二人沒有意見,父親怎么安排,他們就怎么接受。
可周冬呢,卻堅決不同意。他覺得,兩個兄長一共多占去了四畝地,自己吃了很大的虧。
周大山知道這個兒子從小占便宜占成了習慣,于是就讓他自己選,想要多,那就得瘦田。
周冬又不肯,他說,我不占誰便宜,別人也不許占我便宜,平均分配吧。
完全平均分配,是不現實的。一個人跑三處地兒?即便能吃得了這累,也分不平均。只能馬虎點,差不多就行了。
周大山耐心地跟他解釋,可周冬仍是不滿,埋怨著當初為何不把田地弄到一塊兒,現在要弄得這么麻煩。
他這話把周大山氣得直咳嗽,心中暗嘆這小子既不知足,也不懂事。
這年頭,老百姓弄塊田地不是容易的事。官府分地,周家幸運地分到了東邊的肥田。西邊和南邊的瘦地,還是周大山的父親開荒開出來的。
現在早沒荒地可開了,都是有主的地。左鄰右舍們對他們家有這么多的田地,還都挺羨慕。
既然跟小兒子說不通道理,周大山就想拿出家主的強硬態度,讓他必須選一個。
周冬低著頭,死活不吭聲,場面一時有些僵。
見狀,邱氏打圓場,說分家這事不著急,等大家都想通了再分也不遲。
其實就周冬想不通,邱氏心里也明白。但這個小兒子生下來時體弱,養大他,頗費了一番力,所以邱氏最為寵愛他,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
事情就這么暫時擱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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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到了,進入農閑沒多久,縣衙便遣差役下鄉傳令,由里正按戶籍攤派徭役,征集鄉民疏浚河道,防備來年汛期水患。
往年都是周春和周秋去的,今年怎么著也該輪到周冬了。
周冬嫌太累,不想去。找邱氏訴苦,說他的頭昏昏沉沉,怕是一出去,就回不來了。
邱氏見他的臉色是有些不太好看,就把周春喚來,讓他去。
往日一向孝順的周春,這回沒有立即答應,有些遲疑。
說他與村里的小五一道上山砍柴禾時,獵到了一只麂子,還有三只野雞,兩人約好了要一道去集市上賣。此外,還要去幾家商戶那兒談竹筐的價錢。
農閑時,周大山帶著三個兒子編竹筐賣,貼補些家用。這類活,村里好些人都在做。
做的人多了,商戶就會把價錢壓得很低。周春曾幫過一家商戶的忙,那家掌柜的只有見到他,才肯給出一個像樣的價。
所以,周春還真離開不得。于是,邱氏便讓周秋去。
周秋沉默了好一會兒,欲言又止,但看到母親為難的樣子,還是答應下來。
他的妻子嫁進來后,因娘家路遠,三年都未回去。本來這回想趁著農閑,送她回家看看。這下,又沒指望了。
這次河工徭役定的是三十天。往年都是大家自帶干糧,官府不會管飯,更不會給銅錢銀子。但今年遇上新上任的縣令體恤鄉民,雖不管飯,但工期完結的時候給結算了工錢。
鄉民們回來的時候,談起這事都挺高興,說可以過個好年了。
只是,周秋沒有如期回來。他在服瑤役時認識了一個人,兩人約著用手中那點工錢做點小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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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尚未分家,每個人掙來的錢都是盡數歸入公賬,統一保管的。這次周秋擅自動用那筆工錢,讓周冬心里極不痛快,他在周大山面前反復提這事,意思自己吃了虧,也要得到相應的補償。
但除了邱氏安慰他幾句之外,周大山就像是沒聽見,該干什么干什么。
快過年了,周秋終于回家。不僅帶回來很多年貨,還交出比那筆工錢多出兩倍的錢。
他找到了一個賺錢的門路,過完年還準備再做。
這本來應該是件讓大家挺開心的事,可周冬懷疑他沒把銀錢交清,肯定偷偷留下了不少,又在周大山面前嘀嘀咕咕說些不好聽的話。
周大山覺得小兒子心眼實在太小,忍不住譏諷他,“你有本事,也可以像老二那樣去賺錢。”
這句話雖讓周冬閉了嘴,但從此心底里卻怨上了他爹。
后來周秋帶回家的錢越來越多,周大山便用積攢下來的銀錢修葺了老屋,又在旁邊加蓋了三間新屋。以后家中小孩子會越來越多,肯定會不夠住的。
分房的時候,周冬貪心,想要多占一間新房,又跟大家鬧了場不愉快。
論平日為家出力,周秋在外謀生掙錢,周春就把他的那份事也給做了,二人功勞相差無幾。
唯獨周冬平日出力最少,卻渾然不自知,執意要用自己一間舊房,換取兩間新屋。
周春、周秋弟兄二人其實都不太情愿,這誰家的孩子不多呢?所以對此事都沒吭聲。
但也不愿爭執,父親怎么分就怎么樣,他二人無怨言。
周大山在此事還是公正的,平均分配,沒有答應周冬無理的請求。
只是這么一來,周冬徹底把父親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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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年,周大山在田里做事時,不慎跌倒,摔到了頭。
那時,周秋在外沒回來,周春又正好去了鎮上賣山貨。
邱氏讓周冬去請大夫,周冬去了,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
他說自己在大夫家等了許久,大夫都沒回來,怕是今夜里不會來了。
等到夜里周春回來,見到周大山躺在床上那痛苦的樣子,二話不說,背起父親就往另一個大夫家趕。
那大夫在家,細心診治,開了張藥方,讓周春去抓藥。
周秋得到消息,把外面的生意推了,回家專心照料父親。
藥方上的藥材不便宜,且還要長期吃。時間久后,周冬又有意見了。
他覺得家中的收入減少,而父親又用去了太多的錢,弄不好,把家中的錢全用光,病也不會好。
于是,他想了個主意,主動提出以后由自己去藥鋪抓藥。
邱氏和周春、周秋都沒多想,反正他農活做得也不多,便由他去。
周冬自作聰明,偷偷把藥方改了,方子上貴的兩味藥材去掉了,然后又換了一家藥鋪抓藥。他覺得少了兩味,藥效不見得會差到哪去。
藥鋪里的伙計也不知他是要治什么病,按著方子揀藥。
周大山本就年老體弱,現下藥效又起不到作用,半年后,撒手人寰。
喪事辦完不到半月,周冬吵著要分家,還要把住房重新再分過。
他覺得現在是個好時機,邱氏是顧他的,只要說服了母親,兩個兄長也不敢有什么意見。
果然,邱氏念著他年紀最小,身體又弱,勸周春、周秋多多包容這個弟弟。
周春和周秋是孝順的,再加上父親剛過世不久,對于母親的要求,他們沒有半句怨言,都同意了。
一番分配后,周冬得到東邊的肥田、三間新房屋,以及家中三分之二的銀錢。
周春和周秋分別得到的是一西一南的瘦田,以及二間舊房屋。
邱氏住了一間舊屋,家里剩余的銀錢也在她手中。
三兄弟各自開灶做飯,輪流養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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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樣的分配,周冬占了便宜,便他并不這樣認為。
就田地而言,在數量上,他比兄長少得了兩畝;就房屋而言,兩位兄弟雖說比他少得了一間,但母親已言明,她過世后,住的那間屋子歸兩位兄長。
細算下來,周冬覺得自己還是吃了些虧的。
所以沒過多久,邱氏手中那點余錢被他哄走。以至于后面有個頭痛腦熱去看大夫,還得問周春和周秋要錢。
私下里,周春和周秋都覺得這個弟弟有些過分。但兄友弟恭的道理,讓他們最終還是選擇包容忍讓,都抱希望以后弟弟能變好。
只是,他們的退讓,讓周冬愈發肆無忌憚、得寸進尺。甚至變得蠻不講理,常常為些雞毛蒜皮的事與兩位兄長起爭執。
雖說分家,可到底還是住在一塊。三兄弟的孩子年紀都小,相互間難免會吵架打架。各家養的雞鴨狗也難免會越界,在對方的地盤弄出點事。就這么點日常瑣事,周冬也是計較個不停,邱氏勸都勸不住。
鄰里鄉親看不過眼,常常私下也勸說周冬,讓他善待兄長、和睦居家,可周冬全然聽不進去。
反而覺得,是兩位兄長在背后說了他的壞話,以至于全村人都偏袒他們,心中怨懟愈發深重。
待到邱氏壽終辭世,在籌辦棺槨、下葬選址、喪禮開銷等繁雜事情上,周冬與兩位兄長的意見相悖。
他一味認定周春和周秋合起伙來存心算計、克扣財物,昔日潛藏的怨氣盡數爆發,從此越發把一母同胞的兩位兄長當成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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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秋收之際,周春和周秋兩家大人在地里忙得很,他們家的幾個孩子卻跟周冬家的兩個孩子吵起來了。
這些孩子當中,最大的是周春的兒子周懷瑜,不過十歲,還屬不懂事的年紀。他動手推了周冬的大兒子一下,結果正好被回家的周冬看見。
這下可不得了,周冬沖上前,扇了周懷瑜兩巴掌。力氣太大,不僅把他的臉打腫,還把一顆牙也打飛了。
周懷瑜的弟弟和周秋的孩子不服氣,上前想跟叔叔評理,卻也被周冬呵斥著推搡了幾下。
這幾個孩子覺得非常委屈,哭哭啼啼去找各自的爹了。
孩子們爭吵的起因是,周冬的兒子拿石頭砸周春家正在下蛋的雞,周懷瑜勸他,他不聽,這才引發了幾個孩子間的爭執。
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人稍稍幾句便可化解,可周冬一個長輩,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這就不對了。
周春立即回家,找周冬爭執。周冬沒理也要強爭三分理,硬是不認錯。
從小到大,作為長子的周春一直是隱忍著的,三兄弟吃虧最多的也是他。這次忍無可忍,不想再忍,便動手打了周冬一巴掌。
周冬是沒想到會挨兄長打的,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撲上去反擊。
他哪里是周春的對手呢,結結實實被捶了好幾下。
這會兒,周秋也回來了。他非但不勸周春,反而出言相幫,說周冬在此事上不占理。
他心里清楚,這次周冬打了大侄子,下回就可能會打自家孩子。自己這兩個做兄長的忍讓也就算了,總不能讓自家孩子也跟著受委屈吧。
一場架打完,周冬自認吃了很大的虧,同時認為是兩位兄長蓄意為難他。于是怒氣沖沖,一紙訴狀將他倆告到縣衙,執意要讓官府懲處兩位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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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素來公正廉明,細細審閱訴狀,又傳喚鄉鄰問詢實情,很快便查清原委。
他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好言勸解周冬,告誡他兄弟和睦乃是居家之本,不可無端猜忌、欺凌兄長、妄興訴訟,白白損耗親情、耗費公力。
一番訓導之后,縣令駁回了周冬的無理訴求,讓他自行歸家。
此次告狀,周冬不僅沒能占到分毫便宜、爭得所謂公道,反倒落得個無理取鬧、欺凌手足的名聲,心中又羞又惱、郁結難平。
他滿心憤懣、郁郁寡歡,但也沒辦法,只得悻悻離開縣衙,獨自徒步返鄉。
從縣衙回村的路途有些遠,山路還特別崎嶇。午后日頭燥熱,周冬心中憋著一股悶氣,腳步沉重,走得渾身疲憊。
半道上有座寺廟,這里的香火長年不斷,是往來行人歇腳的好去處。
周冬走到這兒,打算進去稍作歇息,平復一下心中郁氣,再繼續趕路。
剛走進大殿,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大殿之內,整齊端坐著數十位身著黑袍的僧人,個個神色肅穆、姿態端正,雙目微闔,正齊聲誦經。
殿中最前方,站著一位施主。這時并非佳節慶典,可他一身祈福賀喜的裝束,裝扮得十分鄭重。
只是,這般喜慶的衣飾,卻與他的神態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這位施主眉眼間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愁苦和悲戚,臉頰消瘦,雙目紅腫,眼底盡是血絲。
他立在佛前,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口中一遍遍誦讀著虔誠懇切的祈福禱文。
他的語調哽咽,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極致的悲慟,讀著讀著,便泣不成聲。身軀跟著微微顫抖,滿心悲苦全然流露,看得人心生惻隱。
周冬立在殿側看著,心中滿是疑惑。好奇之下,他對著身旁一位僧人躬身行禮,悄悄打聽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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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輕聲嘆息道:“這位施主的兄長身染重病、性命垂危。他聽聞此處寺廟靈驗,便齋戒沐浴、身著吉服,前來焚香誦經、虔誠祈福。他不求功名富貴、不求自身順遂,只求諸佛菩薩慈悲庇佑,護佑兄長轉危為安、平安康健,愿以自身福報,換兄長一世安康。”
寥寥數語,如同驚雷一般,轟然炸響在周冬的耳畔。他怔怔立在原地,渾身僵硬,整個人徹底失神。
一瞬間,過往數十年的種種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洶涌涌入他的心頭,清晰無比。
他想起從小到大,大哥周春處處讓著他,有好吃的先留給他,有好用的先緊著他,事事包容、處處遷就,從未與他爭過分毫。
二哥周秋亦是如此,無論他如何撒潑胡鬧、惡語相加,始終選擇退讓,從未記恨、從未計較。
小時候他闖下禍事,從來都是兩位兄長替他承擔過錯、出面道歉;家中辛苦勞作,從來都是兩位兄長默默付出、任勞任怨,將清閑安逸留給他。
兩位兄長待他,是寬厚包容、真心相待,歲歲年年,始終如一。
可他呢?被私心蒙蔽,被戾氣操控,視親恩為虧欠,視手足為仇敵,得寸進尺、步步相逼,把世間最珍貴的親情,踐踏得一文不值。
強烈的悔恨和愧疚一下子讓周冬心神崩塌,他驟然失去了常態,當場癲狂。
就見他原地頓足捶胸,用力撕扯著自己的衣襟,反反復復喊道:“人家兄弟竟是這樣啊!”
眾人不知他為何如此,連忙上前攙扶,好言安撫。
有人認出了他,將瘋癲失神的周冬送回家中。
歸家之后,周冬不吃不睡,依舊是頓足捶胸,不斷重復那句話。
就這么鬧了兩三天,他憔悴不堪、神色呆滯,渾身死氣沉沉。
因他此前不斷找周春和周秋吵架,那兩兄弟為了清靜,帶著家人暫時住去了村外,借宿在別人家的宅子里。那邊離自家的田地還近些,方便勞作,所以他們對周冬的變故全然不知。
直到有鄰人傳口信,告知周冬之事,那二人大驚,顧不得往日的嫌隙和委屈,趕緊回家。
推開屋門,見到周冬那樣,兩位兄長心中又疼又急,拉住他的手,哭著問:“你這是怎么了?好好的人,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溫熱的掌心、真情實感的關懷,瞬間喚醒了周冬混沌的心神。
他呆呆佇立半晌,目光緩緩落在兩位兄長擔憂的面容上,突然伸手抱著他們說:“哥哥總是這么好啊!”
他長號了幾聲,猛然一跳,沒了氣息。
見狀,周春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俯身背起周冬,心急如焚地朝著大夫家中狂奔而去。
他心中慌亂焦灼,腳步踉蹌不穩,幾次險些摔倒。幸得周秋一直在旁緊緊盯著,及時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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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只是急痛攻心、一時閉氣昏厥,并無性命之憂。大夫診治過后,給他施針,片刻工夫后,他便緩緩蘇醒過來。
死過一回,又得兄長拼死相救,周冬心中百感交集。他一把抱住兩位兄長,放聲痛哭。
待身子痊愈,他第一件事便是誠心懇請兩位兄長搬回家同住。還親自收拾物件、奔走操勞,幫二位兄長盡數搬遷妥當,盡心盡力彌補以往過錯。
自此后,周冬如同脫胎換骨,對兩位兄長很是尊重,再無半分從前的戾氣。
鄉鄰們眼見他前后判若兩人,覺得這事奇異,都說是神明顯化靈驗,點化他迷途知返。
至于是不是真的神明顯靈,沒人說得清楚。不過三兄弟的故事,倒是在村落間流傳了很久。
人心最是貪薄,總為外物紛爭,不懂手足情深、血脈可貴。錢財田宅皆為身外浮云,散去尚可再得,唯有骨肉親緣,一世僅有一回,一朝辜負,終生難補。
(故事由笑笑的麥子原創,未經允許,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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