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在北海道小樽游玩的時候,因為過于無聊,連續幾天都在和當地一家意粉店老板聊天。恰好我的生日和意粉店開張日期是同一天,走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兩年后生日那天再見。
結果約定的那天我去了墨西哥,也就沒有再見。后來這段故事被出版在一本書里,前段時間回家整理舊物時又翻了出來。在十三年后的今天,拿著這本書又來了小樽。
一進門,老板還是和當時一樣坐在店里,里面仍然沒什么客人。我一開口:我是十三年前來過店里的中國客人……
怕他不記得,正準備繼續解釋,老板回到吧臺后面,掏出一張我第一份工作時的名片:我記得喲,當時的名片還存著。
隨后又掏出一本本子,上面記滿了家人朋友的生日,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我說:當時約兩年后再見,你不會過了兩年還記得吧?
老板:當然記得啊,那時候還在嘀咕怎么沒來呢。
我在書的扉頁上簽了商売繁盛幾個字送給他,老板得意地拿來給每個到店的熟客看,其中一個人相信只要反復練習,就能發出龜派氣功。另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和朋友聚會,每次都先喝上一整瓶清酒再出門,接著喪失一整天的記憶,只是依稀覺得發生過某些不好的事情,后來就戒了酒,不過只是戒了清酒。
老板店里有上千張CD和唱片,其中甚至包括崔健和艾敬,只不過后來被妻子賣掉了。雖然喜歡看演出,但因為要照顧意粉店生意沒法離開,后來轉念一想,干脆把店里改成live house,既可以賣賣飲料,還能免費看live。早前喜歡的兩人組合Humbert Humbert在店里開過live。我說,后來他們來我的城市開演出,我也去了。那天是19年的11月,兩個月后發生的事情,今天來看也并沒有過去太久。
老板今年剛滿60歲,兩年前才買了第一部手機。為了看懂這本書,學著下載了翻譯器。突然覺得像這樣簡簡單單的生活也挺好。
于是又無所事事地在店里聽著Humbert Humbert待了一整天,走的時候并沒有約定下次再見的日期。
但還是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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