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我得肺炎了。當三甲醫院呼吸科的醫生對著我的胸部CT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
肺炎？感覺這個詞離我十分遙遠。印象中近二十年我都沒住過院，怎么這次就栽了呢。
醫生說，肺炎的因素有很多，像是淋雨，熬夜，如處置不當，都可能引發肺炎。
索性辦理住院，我問能否就住個兩天，周一還要工作，醫生答復不行，肺炎最少的療程就要一個周。
想來，病情應該是前幾日我帶小孩去廣西北海看海所致。孩子不到三歲，說實話對大海的興趣不大，也就第一天在海灘玩了下沙子，后面無論如何也不想進沙灘了，看見沙子就要繞著走。
我則不舍得大老遠來一趟的機會，換了身泳衣，就要下海，看我十多年的蛙泳功夫有沒有生疏。
我是在廣州念的大學，所讀的大學有一個很奇怪的規定，要想拿畢業證，必須能夠游25米。據說是考慮了沿海省份的特殊性，學生是要具備基本的游泳能力，不然發生災情了，都沒辦法逃生。也有個說法，是跟溫室效應有關，隨著海平面上升，沿海城市會不會變成威尼斯那樣的，也不好說。
反正游泳就要學定了。至于為什么是蛙泳，現在想來，是因為蛙泳最簡單。我其實更喜歡自由泳，感覺看的電影里面落水的男主角，都是用自由泳來在大海里面馳騁的，《基督山伯爵》里的愛德蒙·鄧蒂斯自然也是自由泳，蛙泳就不美了。
當然，也可能是我個人這么認為的。記得當時學蛙泳腿，還是在大學蹲廁找到的發力感覺，如果大學配的是馬桶，恐怕我就學不會蛙泳，也拿不到畢業證了。
只見我旱地拔蔥，縱深入海，三進三出，閃轉騰挪，宛如一個奧運泳將，我想起水滸傳里有個綽號是浪里白跳的，這個人可以在水中跳躍。我也能做到，不是我水性好，而是下水很淺，站起來水位才到腰部。
我游到一群大爺大媽的聚集地，他們抱在一排漂浮墊子上聊天，我跟著晃了兩下，覺得十分無趣。就嘗試去了墊子的另一側，面對無邊的黑色大海跟夜色裹為一體，我突然有了一種生理性的震撼。
如果我再往前邁幾步，腳滑到深水區，那恐怕就要與死神打交道了，而不是與肺炎了。
但是那種感覺還是挺吸引我，我默默看了很長時間。
總之就是衣服濕透直接上岸了，等風吹干，如此下海游泳了三天，我在一次趕海行動回來之后，喉嚨就不對勁了。吃了藥，效果不大。我也對我的身體過于自信，晚上大排檔的地方可以唱歌，一首二十，我連唱了兩首，由于喉嚨發炎，竟唱出了嘶吼的感覺。我老婆問我是不是學會了煙嗓。我說是的。
我在尋思，如果我早一點去醫院門診干預一下，是不是就不會變成肺炎的程度呢？不過這些也都是假如。
看來也是到年紀了，對身體狀況不可大意。隔壁病床一大爺，患得是肺氣腫，也是獨自住院。他叮囑我，既然打針就不能打兩天就走，不然病情還會惡化。他說，他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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