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劉宗智

熱播劇《主角》6月8日迎來正式收官。劇中“存家班四老”之一的裘存義，表面是劇團后廚的掌勺師傅，實則身懷秦腔絕技，其耿直率真、扎根梨園的形象，打動了不少觀眾。近日，“裘存義”的飾演者賀琳接受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采訪，講述他跨界拍戲的感悟與幕后故事。

與角色有著跨越時空的共鳴

飾演“裘存義”這一角色的賀琳，本身是深耕戲曲領域多年的導演與演員，精通秦腔、眉戶、歌劇、線腔、蒲劇等多個劇種。他創作的《驕楊之戀》《西京故事》《杜甫》等作品廣受好評。

此番跨界影視表演，對常年扎根戲曲舞臺的賀琳而言，是一次全新嘗試。賀琳告訴記者，最初接到參演邀約時，他曾一度猶豫。“我說我可能沒有時間，一是家里有老人，再一個是好多年都不演出了，怕跟不上影視的要求。但最后兩位導演說‘沒問題，來試試吧’。我一想，原來搞過表演，就試一下，參加了這個戲。”

真正走進角色，賀琳發現自己與“裘存義”有著跨越時空的共鳴。劇集故事背景定格在1975年，恰好與他的從藝年代重合。“我身邊的老師和劇中‘四老’一樣。老戲開放以后，他們身上的技能、舞臺上精彩絕倫的人物呈現，深深打動了我，并影響我們這一代人，直到現在。”

相似的經歷，為他提供了詮釋角色的底氣。在賀琳看來，“裘存義”這個名字，早已暗含人物內核。“四老的名諱本身就有傳承的意味。我理解中國傳統的忠孝仁義四個字，都是有對應的：忠對國，孝對親，仁對人，義對應心和行。所以裘存義秉承著做事做人的原則，都在字里行間里。做人要有底線，待人要有真情，行事要有擔當。”

作為易青娥四位師父中，唯一能兼顧現代戲與古裝戲表演的藝人，裘存義不刻意傳授繁復身段，而是在灶臺邊言傳身教，把戲文韻味、梨園規矩揉進日常煙火，讓后輩體悟秦腔最本真的精髓。

用了“丑角兒”的一些表演方式

塑造角色時，賀琳并未刻意設計過多表演細節。“因為戲曲演員搞影視多少有點緊張，多虧了影視演員的幫忙。”他結合自身戲曲行當特點，為角色賦予獨特氣質，“我的行當是戲曲里的三花臉，俗話叫丑角兒，丑角兒一般注重內在表演，把內心的東西領會準確后，通過面部表現出來。我用了戲曲丑角兒的一些表演方式，把心裝在心里，適當、適時、適合地呈現出來，供導演選擇。”

影視表演依靠鏡頭語言，導演也不斷提醒他多用眼神傳遞情緒。而多年打磨的戲曲功底，成為他表演的堅實支撐。“戲曲身段是從小就有的功夫，導演需要什么，我隨時就能表現出來。”

談及角色“身居后廚，心向戲臺”的秦腔風骨，賀琳給出了自己的理解：“裘存義是一個唱花臉的，花臉塑造人物就是耿直大氣，大開大合。裘存義身上有秦人的倔強。我認為秦人那種倔強坦蕩的風骨，對藝人來講，就是人比戲苦，但戲比天大。死守著技藝的堅守、黃土眾生，直面苦難的放聲吶喊，是劇目里的千秋忠義氣節，是扎根在民間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量。我想這就是秦腔的魂魄和骨頭。”

把自己活成主角，活得精彩一點

劇中諸多戲份，都是賀琳現實從業經歷的真情流露。劇團遭遇困境、老藝人暗自守護戲曲火種、晚輩刻苦練功等場景，都讓他感同身受。“你在生活中對演員的排練，對各部門燈服道效化的把握，就會把現實生活中的一些要求和體會、即興的東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劇組拍攝過程中，大量臨場調整的對手戲，褪去劇本的雕琢，滿是真情實感，也成就了劇中諸多經典片段。賀琳舉例說道，幾位老藝人送別同伴的戲份，就是臨場發揮、直擊人心。“我們幾個老藝人送茍存忠走的時候，走到古存孝那，送古存孝走，到他房間，我們也有好多詞兒，嘉益老師就直接讓我們唱，眾人回復了幾句。這些都是臨時的，而且很感人。”

如今《主角》熱播出圈，秦腔這一傳統戲曲再度走進大眾視野。在賀琳眼中，這部劇對秦腔文化的傳播，有著無可替代的價值。“有很多不了解陜西地域文化和戲曲文化的人，通過這部劇了解秦腔的真諦、秦人的風骨。”

面對當下戲曲行業的發展現狀，從業半生的賀琳心態平和淡然。在他看來，秦腔的現狀不必焦慮，自有其生長節奏。“一直在談戲曲的現狀，我個人認為‘好著呢’。該進劇場的一直在觀劇，一直在熱愛著秦腔。不愿意看的，你永遠也拉不進來。我感覺秦腔跟人生一樣，欣賞秦腔跟生命的進程一樣。你到了一定的年齡，不拉他，他都會進來；不到年齡，他沒有那個悟性，沒有落葉歸根的感覺，你拉也拉不進來。”

他所在的戲曲研究院，劇場常年演出，觀眾絡繹不絕。“當然有人多人少，沒有必要希望場場爆滿，那不可能。任何藝術也不可能天天人山人海。戲曲是個慢節奏的東西，人們都希望它快，但那快不了。不要著急，慢慢來。”

劇中花彩香落幕離場的情節，深深觸動了早已退休的賀琳。縱使職業生涯迎來終點，生活仍要向前。他說：“更重要的是積極陽光地生活，永遠把自己活成主角。同時，還需要新的起點，活得精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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