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刷到Summer Game Fest的參展名單，我翻了三遍都沒看到那個名字。得，它又沒來。

我說的是一款叫《Little Devil Inside》的游戲。如果你對這個名字沒印象，沒關系，我幫兄弟們捋一下——這款游戲最早是2015年4月在Kickstarter上眾籌露面的。用原文的話來說，“大約是11000年前”。

一個2015年開啟眾籌的游戲，現在連個發售日都沒定，這個時間跨度是什么概念呢？當年它眾籌頁面的延伸目標里，甚至還寫著Wii U支持。Wii U，兄弟們，任天堂自己都快忘了這機器了吧。

當年Kotaku報道這游戲的時候，把它比作《塞爾達傳說：風之杖》和《黑暗之魂》的結合。開發者Neostream Interactive在眾籌頁面寫的是“爭取2016年秋季發售”?，F在回頭看看這句話，有種打開十年前的QQ簽名那種恍惚感。2026年秋季能發售嗎？按目前這節奏，懸。

這游戲真正讓不少人記住的那個時刻，其實是2020年索尼那場PS5公布活動。那時候全球被疫情困在家里，微軟和索尼前后腳公布了新主機，網上全在玩梗說PS5長得像Wi-Fi路由器。那個夏天雖然亂，但對玩家來說，好歹有個新世代可以盼一盼。

索尼那場“游戲的未來”活動上確實有不少貨，第一方獨占《Returnal》和《瑞奇與叮當：時空跳轉》都是在那次首秀的。第三方也亮了一堆作品。后來《Pragmata》終于發售之后，那場活動公布的游戲基本上全數落地了。就差一個。

對，就是《Little Devil Inside》。

我當時在直播里第一次看到這游戲的畫面，直接被美術風格抓住了。維多利亞時代背景，但不是那種嚴肅的歷史感，而是塞滿了怪物和神秘生物的冒險世界。你扮演一個雇傭兵，幫人研究這些生物，穿森林、騎沙漠、潛到水底。畫風有點手繪感，色調舒服，還帶點冷幽默。在那個節奏拉滿的發布會上，它像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意外驚喜。

但說實話，我對這游戲的第一印象是PS5發布會，不等于它那時候才冒頭。翻回去看，其實2020年之前它已經開發了至少五年。也就是說，到今年，這游戲光公開的歷程就已經橫跨了十一年。

PS5公布之后它不是完全沒動靜。2021年10月索尼的State of Play上，它又放了一段很長的實機演示，結尾給了個好消息——至少當時看起來是好消息——發售窗口定在2022年。同年12月官方發了一條Instagram，把窗口進一步收窄到2022年冬季。當時我還在心里記了一筆，想著行吧，再等一年。

然后冬天來了，冬天走了，游戲沒來。

之后就是一段漫長的沉默。Neostream和索尼兩邊都沒什么聲。直到2024年2月，眾籌頁面才終于更新了一篇公告，標題叫“Despite all”。公告里為延期道了歉，也暗示了團隊內部有矛盾和波折。但結尾放了一段六分鐘的新演示，用的是虛幻引擎5。我當時看完那段視頻，心情很復雜——說真的，畫面仍然好看得讓人沒脾氣。

兩個月后，2024年4月，團隊又更新了一次眾籌頁面。大意是說，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后，開發還在推進，接下來會定期更新進度，聊一聊工作進展、團隊的變化，以及“之后的路要怎么走”。關于什么時候能真的玩到，那次更新沒給新的時間表。

然后時間就到了現在。2026年夏天，Summer Game Fest的名單拉出來，上面沒有它的名字。

我其實不想說“這游戲是不是要涼了”這種話，因為每次放出新演示的時候，它的美術和調性就是能讓人重新期待一遍。那種體驗很詭異——一個你從來沒玩過的游戲，每次只給你看幾分鐘，就能讓你惦記好幾年。這說明它確實有東西，不是那種看一眼就忘的平庸貨。

但反過來說，一款眾籌走了十一年、中間經歷過團隊動蕩、發售窗口跳了又跳的作品，玩家的耐心也不可能是無限的。尤其是當年因為PS5發布會入坑關注的那批人，有些可能已經從前一代主機等到孩子都上小學了。

我想起一個細節。2020年那場PS5發布會之后，玩家圈里對這游戲的討論方向其實挺一致的——不是“這游戲什么時候出”，而是“這游戲居然還在做”。因為很多人以為它早沒了。結果它不僅活著，還上了次世代主機的首發曝光陣容，給了個“索尼看上了”的信號。

但光有信號不夠，最終得落地才算數。

現在回頭看，2024年那篇“Despite all”的更新標題，與其說是給眾籌支持者的一個交代，不如說是一種攤牌。團隊沒有粉飾太平，承認了內部有問題。某種程度上，這種坦誠是值得尊重的。至少比那些悶頭裝死、某天突然宣布取消的強一點。

當然，也只是一點。

《Little Devil Inside》現在的狀態，用一句話總結就是：還活著，還在做，但什么時候做完，誰也不敢打包票。它缺席2026年夏日游戲節這件事本身，可能也說明了團隊現在的節奏——不急，或者急不起來。

我作為一個當年看完PS5發布會就把它加進心愿單的人，現在的態度已經變成一種“隨緣”。出來了我就玩，出不來我也懶得蹲了。這種感覺大概和追一部更新頻率成謎的漫畫差不多——每次突然想起來一搜，要么沒更新，要么更了一話又消失半年。

但話說回來，如果你問我它放出來的那些演示值不值得期待，我還是會說值得。那個維多利亞時代的怪誕世界，那種騎著馬慢悠悠走在荒漠上、突然遇到一只巨大生物的冒險感，在現在的游戲市場里確實不多見。它不是那種ui糊臉、任務清單塞滿屏幕的流水線產品，氣質上更像一個獨立動畫短片——慢，但是有味道。

問題就在于，這個味道已經飄了十一年了，什么時候能端上桌，至今沒個準話。2022年冬季這個發售窗口早就過了兩年多，下一次哪怕給個2027年的說法，我估計很多人的反應也只是“哦”一聲，先把期待存在備忘錄最底層。

這個事也沒法全怪開發團隊。小團隊做這種體量的獨立游戲，本來就容易在資源、技術、方向之間反復拉扯。中間趕上疫情，趕上行業變動，內部再有點摩擦，時間線崩掉太正常了。Kickstarter上那些畫了餅最后硬著頭皮吐出來的項目比比皆是，吐不出來的也不在少數?！禠ittle Devil Inside》至少每次出來冒泡，展示的內容都在進化，這一點比不少眾籌項目體面。

但體面和發售是兩碼事。

我猜現在還在等這游戲的，大概分兩撥人。一撥是2015年眾籌時期就開始關注的骨灰級老哥，這群人可能已經熬走了好幾波社交平臺，從貼吧刷到微博刷到現在的短視頻，游戲還沒出。另一撥是2020年PS5發布會入坑的，這撥人的心態更接近于“哦我記得這個畫風很特別的東西，原來還沒出啊”。

不管哪一撥，等的時間都夠久了。

Summer Game Fest今年沒它，不代表今年就一定沒消息。但話說回來，11年了，它早就不是那種需要按傳統宣發節奏去猜的游戲。如果哪天突然一個推特發出來說“發售日定了”，那個沖擊力大概會大于任何一個展會上的播片。

那就等著吧。反正咱也不是第一次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