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末，我終于把鬧鐘定在了五點半。不是要趕早班機，也不是要加班，而是朋友說，要帶我去湖州的新市古鎮，趕一場藏在江南水鄉里的早市。出發前我還在想，不就是個菜市場嗎？至于起這么早？直到車子拐進古鎮的老街，晨霧裹著米香飄過來，我才發現，原來最動人的人間煙火，都藏在清晨的這兩個小時里。

誰能想到，這個有著千年歷史的古鎮，清晨的早市，才是它最鮮活的樣子。天剛亮透，薄霧還沒散，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淡淡的光。老街的兩旁，已經支起了大大小小的攤子，沒有規整的貨架，都是推著竹編推車，或者把布往地上一鋪，自家種的菜、剛做的糕，就這么擺了出來。

剛走進老街，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賣菜的阿婆坐在小馬扎上，把帶著露水的青菜碼得整整齊齊，菜葉上的水珠在晨光里閃著光；賣豆腐的大叔掀開木桶的蓋子，熱氣裹著豆香撲過來，連腳邊的黃狗都趴在那兒，伸著舌頭聞香味；還有賣花的阿姐，把帶著枝椏的香水蘭擺成一排，一把只要 5 塊錢，風一吹，花香混著米香，整個老街都甜絲絲的。

朋友說，新市古鎮的早市，只有每周日的清晨才有，都是本地的村民，把自家種的菜、做的小吃，拿到這兒來賣，沒有景區的溢價，也沒有網紅的套路，都是最實在的價格，最地道的味道。來這兒的，大多是本地的老人，還有像我們一樣，特意早起趕過來的游客，擠在小小的巷子里，熱鬧得很。

沒走兩步，我就被巷口的茶糕攤吸引了。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的阿公，面前的木蒸籠摞得比人還高，掀開蓋子的瞬間，白色的熱氣裹著糯米的香涌出來，我瞬間就挪不動腳了。

阿公抬頭看見我，笑著說：“小姑娘來一塊？剛出鍋的，咸甜都有，趁熱吃才香。” 我點點頭，要了一塊咸口的。阿公拿起夾子，夾了一塊方方正正的茶糕，用紙袋包好遞給我。我接過來，還帶著蒸籠的余溫，撕開紙袋，糯米的香混著肉餡的咸香，一下子就鉆進了鼻子里。

咬下去的瞬間，我就驚了。糯米軟糯得很，一點都不粘牙，里面的肉餡鮮得很，帶著點醬油的香，不膩人，反而越嚼越香。阿公說，這茶糕是新市獨一份的，米要泡一晚上，磨成漿，發酵好了，再墊上箬葉蒸，肉餡是本地的黑豬肉，手工剁的，每天只做兩籠，晚來就沒了。我站在攤邊，幾口就吃完了整塊糕，連指尖的糯米粉都舔干凈了。

往前走了兩步，就看到了破酥包的攤子。排隊的人排了好長，我湊過去一看，原來是騰沖的芳姐破酥包，朋友說，這是早市的頂流，每天都有好多人特意過來買。

等了十分鐘，終于輪到我了。我要了一個玫瑰味的，剛拿到手，就聞到了玫瑰的香。咬下去的瞬間，外皮層層酥到掉渣，里面的糖腿餡甜絲絲的，玫瑰的香混著肉的鮮，一點都不膩。朋友說，這破酥包，是云南的非遺，老板特意把攤子搬到這兒來，就是想讓大家嘗嘗地道的味道，2 塊錢一個，比景區里便宜多了。

我們邊走邊吃，沒一會兒，就到了老街的盡頭，那家開了百年的羊肉面館。門口坐滿了人，都是端著碗，坐在小板凳上，呼嚕呼嚕地吃面。朋友說，這是新市最有名的張一品，本地人從小吃到大的，來早市的人，都要過來吃一碗。

我們找了個空位坐下，點了一碗羊肉面。沒一會兒，面就端上來了，湯色是濃濃的奶白色，羊肉燉得酥爛，用筷子一夾就脫骨，面條筋道得很。我喝了一口湯，鮮得掉眉毛，一點膻味都沒有，暖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里。老板說，這羊肉是本地的湖羊，柴火慢燉了一晚上，每天只賣一鍋，賣完就收攤。

吃完面，我們又逛了逛早市。我買了阿婆自己做的桂花糕，還有剛炸的油墩子，外酥里嫩，咬下去，蘿卜絲的清甜，香得很。還有個賣稀豆粉的阿婆，給我盛了一碗，配著油條，蘸著吃，細膩香濃，5 塊錢一碗，便宜又好吃。

旁邊的阿婆，坐在小馬扎上，整理著自家種的香椿，看到我，笑著塞給我一把：“小姑娘，嘗嘗，剛從樹上摘的，炒雞蛋特別香。” 我接過香椿，帶著晨露的清香，心里暖乎乎的。

不知不覺，就到了八點多，早市的人慢慢少了，攤主們也開始收拾東西。我們拎著一袋子的小吃，還有阿婆送的香椿，往停車場走。陽光把老街的影子拉得老長，薄霧散了，露出了遠處的青山，風里還飄著米香和花香。

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市區的車水馬龍又涌了過來，但是我身上，好像還留著早市的煙火氣，還有糯米的香。

以前我總覺得，周末的快樂，就是睡個懶覺，點個外賣，窩在沙發上刷劇。但今天我才明白，原來不是這樣的。周末的快樂，是早起一小時，趕一場早市，是咬下剛出鍋的茶糕，是喝一口暖乎乎的羊肉湯，是和阿婆聊幾句家常，是聞著老街的花香和米香。

不用去很遠的地方，不用去人擠人的網紅景區，不用花很多錢，就是這樣，在藏在江南的小古鎮里，趕一場早市，吃遍那些藏在巷子里的小吃，就把一周的疲憊，所有的壓力，都洗掉了。

下次如果你也覺得累了，不妨也早起一小時，去趕一場早市，你會發現，原來人間的煙火氣，才是最好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