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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6月26號,天快黑的時候。
陳延年被押到了龍華刑場。
幾個劊子手把他從囚車上拖下來,吼著讓他跪下。
他沒跪。
兩只手被反綁在身后,身上全是鞭子抽出來的血口子。
臉上卻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看著那群人,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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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者光明磊落,視死如歸,只有站著死,絕不下跪。”
那幫人一擁而上,亂刀砍了下去。
陳延年倒在那兒,身子被砍成了好幾段。
蔣介石后來下了死命令:不準陳家任何人收尸。
那年,他29歲。
其實剛抓進龍華監(jiān)獄那會兒,沒人知道他是誰。
當天下午,他剛開完江蘇省委成立大會。
一得到消息說交通員叛變了,開會的地方已經(jīng)暴露。
他先把所有人都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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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卻又折回了恒豐里104號。
想回去銷毀機密文件。
就是這個決定,要了他的命。
埋伏在那兒的軍警沖進來時,他抄起板凳砸翻了兩個。
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被抓了進去。
被捕的時候,他穿的是粗布短褂,腰里系著草繩。
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活脫脫一個燒火做飯的廚子。
他給自己編了個名字,叫“陳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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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自己就是房東雇來做飯的伙計。
那個叛變的交通員其實沒見過陳延年本人。
敵人翻遍了檔案,也對不上號。
他在牢里待了幾天,除了挨了幾頓拳腳,命暫時是保住了。
真正要了他命的,不是敵人的審訊,是自己人。
當時有兩條線在救他。
王若飛通過關系找到了法租界的大律師吳凱聲。
俄國銀行撥了一萬銀元用來打點。
獄方那邊已經(jīng)松了口,估計再關幾天就能放人。
另一條線,是陳延年自己捅出去的。
他托獄友給上海亞東圖書館的汪孟鄒帶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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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說被誤抓了,關在拘留所,請汪先生幫忙買身換洗衣服。
汪孟鄒是陳家的世交,一眼就認出了陳延年的筆跡。
衣服也顧不上買了,連夜坐火車去南京找胡適。
胡適聽完這事兒,只問了一句話。
“你要是不說出他的真名,我就不出面。”
汪孟鄒救人心切,沒忍住,把“陳延年”這三個字說出來了。
胡適轉(zhuǎn)頭就去了吳稚暉家。
吳稚暉跟陳獨秀是北大舊同事。
陳延年早年信無政府主義,也是受他的影響。
哥倆去法國留學的錢,還是吳稚暉資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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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想著,憑這層老關系,吳稚暉出面說句話,放人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他沒想到,吳稚暉早就恨透了陳家父子。
陳獨秀的文章像刀子一樣,公開罵過他是“老狗”。
陳延年后來轉(zhuǎn)向共產(chǎn)主義,在各種場合跟他劃清界限,更是讓他臉上無光。
吳稚暉等這一天,估計等了很久了。
他從胡適嘴里套出陳延年被捕的消息后,臉上看不出喜怒。
轉(zhuǎn)手就把這情報捅給了上海警備司令楊虎。
身份一暴露,楊虎親自提審。
高官厚祿許過,酷刑也上過。
鞭子蘸了鹽水抽,老虎凳墊到最高那一格。
陳延年昏死過去好幾回,一個字沒吐。
敵人把他押上軍事法庭,也就是走個過場。
吳凱聲律師親自出庭辯護,在庭上說得慷慨激昂。
可判決書,早就寫好壓在桌子底下了。
汪孟鄒從南京回來,一直在家等胡適的信兒。
幾天后在《申報》上看到了陳延年被殺的消息,整個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吳凱聲看到報紙后,立刻去找閘北警察局長鄭毓秀。
帶著重金想去把那個“燒飯師傅”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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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察局才知道,人早就被押到警備司令部去了。
回頭想想,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乎的冷。
如果陳延年沒給汪孟鄒寫信。
如果汪孟鄒沒去找胡適。
如果胡適沒去找吳稚暉。
這根鏈條哪怕斷掉任何一環(huán),陳延年都能活。
但最讓人脊背發(fā)涼的,是吳稚暉的反應。
他不是沉默,不是推脫。
而是主動拿起電話去告密。
這個人曾經(jīng)給過陳延年錢,教過他書,替他寫過留學推薦信。
結(jié)果在最要命的時刻,親手把曾經(jīng)的學生推進了龍華刑場。
陳延年到死大概都不知道,真正把他送上絕路的,是那個他曾叫過“老師”的人。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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