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一生擁有許多綽號。21歲那年,他率軍推翻坦格利安王朝,自此“篡奪者”這個名號便死死貼在他身上,流傳最廣,當然,幾乎沒人敢當著他的面這么稱呼。
但在我看來,他還有一個更有意思的稱號——三叉戟河的惡魔。這份名號,源自他登頂王冠之前,人生中最輝煌的一場偉業(yè)。想要理清前因后果,我們從頭說起。
拜拉席恩三兄弟,三條截然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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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勃是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與卡珊娜·伊斯蒙的長子,生來便是風息堡以及整個風暴地的合法繼承人。
后來夫婦二人又誕下兩個兒子。勞勃出生兩年后(伊耿歷262年),史坦尼斯降生;藍禮的出生則晚了整整十三年,伊耿歷277年出世,彼時兩位兄長都已是少年。
三兄弟長大之后性格天差地別。藍禮光鮮耀眼、極具魅力,行事帶幾分張揚奢靡;史坦尼斯則截然相反,嚴苛古板,滿腦子只有職責與榮譽;而勞勃,是三人里最外放張揚的那個。
勞勃天生是聚會的焦點,癡迷一切帶殺伐氣息的事物:比武大會、狩獵、戰(zhàn)場廝殺,只要能揮起自己那柄標志性戰(zhàn)錘,他便樂此不疲。
而他熱愛搏殺并非沒有資本。這柄戰(zhàn)錘絕非裝飾,勞勃對它運用自如,本身又力大無窮。拜拉席恩家族本就人高馬大,勞勃更是遠超兄弟二人: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虬結(jié)。
谷地成長歲月,一段相守終身的摯友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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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勞勃被送往鷹巢城,交由瓊恩·艾林教養(yǎng)。在維斯特洛,貴族子嗣送去別家領(lǐng)主處寄養(yǎng)是常規(guī)操作,以此締結(jié)各大家族的盟約。瑞卡德·史塔克公爵也做出了同樣的安排,將次子奈德送往谷地。
就這樣,奈德與勞勃如同親兄弟一般在鷹巢城長大。瓊恩·艾林自身始終沒能擁有親生子女,因此他待兩名養(yǎng)子如同親骨肉。勞勃與奈德交情極深,說實話,這份情誼實在出人意料——勞勃對自己血脈相連的兩個弟弟,反倒一向冷淡疏離。
不過他也時常返回老家風息堡,其中一次歸鄉(xiāng),親眼目睹了雙親離世的慘劇。
破船灣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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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王伊里斯派遣史蒂芬·拜拉席恩遠赴厄索斯,為長子雷加·坦格利安尋訪合適的未婚妻,對方必須擁有瓦雷利亞純正血脈,與坦格利安家族同源。
伊里斯年輕時曾與史蒂芬、泰溫·蘭尼斯特交好,可隨著年歲增長,偏執(zhí)瘋狂的心病日益嚴重,他極度憎惡自己的國王之手泰溫。正因如此,他才把這份至關(guān)重要的差事交給史蒂芬,刻意避開蘭尼斯特家族。
史蒂芬始終沒能找到匹配的少女,只得攜妻子返航。可他們府邸門前的這片海域,得名“破船灣”絕非毫無緣由,這片海域兇名遠揚,無數(shù)旅人葬身海底。史蒂芬與卡珊娜,成了又一對遇難者。風暴席卷船只,城堡上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勞勃與史坦尼斯站在岸邊,滿心期盼迎接父母歸來,卻眼睜睜看著船只沉沒,雙親葬身深海。
喬治·馬丁沒有以拜拉席恩家任何人的視角撰寫章節(jié),我們無從得知這場悲劇對勞勃造成了多深的創(chuàng)傷,相關(guān)經(jīng)歷只能通過旁人側(cè)面描述。比如戴佛斯就說過,正是父母離世那天,史坦尼斯徹底失去了對七神的信仰。
無論如何,史蒂芬死后,勞勃繼承風息堡公爵與風暴地領(lǐng)主之位。
少年歲月、鷹巢城與他的第一個私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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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繼承爵位與整片領(lǐng)地,毫無責任心的勞勃也無心坐鎮(zhèn)封地,依舊留在谷地度日。書中沒有寫明他滯留此地的緣由,想來只是貪戀瓊恩與奈德相伴的日子——這是他真心珍視的兩個人。
正是在谷地少年時期,勞勃有了第一個孩子,和當?shù)仄胀ㄆ矫衽⑸滤缴讈啞な瘱|。和對待其他私生子截然不同,勞勃是真心疼愛這個小女兒,每日都會抽空陪她玩耍。
只不過米亞長大之后,幾乎記不清他的模樣,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自己的生父,或許這對她而言反而是件幸事。她腦海里僅存的模糊印象,只有一個男人總把她高高拋起,再接住她。
“三叉戟河的惡魔”之名的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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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這段時期,勞勃瘋狂愛上奈德的小妹萊安娜·史塔克。二人甚至算不上熟識,可他一副愛得無法自拔的模樣。萊安娜的父親應允了婚約,勞勃欣喜若狂,唯獨萊安娜本人滿心抗拒。
她早就知曉勞勃在谷地留有私生女,心里清楚,這個人永遠不可能忠于婚姻。后來他和瑟曦的婚姻,也印證了她的判斷。
不過二人并沒有立刻成婚。我們無從得知他們相處的細節(jié),但能確定,伊耿歷281年赫倫堡比武大會上,二人同時到場。勞勃依舊是那副老樣子:縱酒狂歡,大打出手。
馬上長槍對決他并不擅長,可亂戰(zhàn)群毆卻是他的主場。原著沒有寫明赫倫堡混戰(zhàn)最終勝者是誰,但押勞勃準沒錯。
而另一項賽事的桂冠,歸屬于雷加·坦格利安。出人意料的是,他將“愛與美的王后”桂冠戴在了萊安娜·史塔克頭上。勞勃強壓下怒火,只笑著打圓場,說王子只是認可她的美貌;可萊安娜的大哥布蘭登·史塔克當場暴怒失態(tài)。
雷加已有妻室、兒女,這般舉動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奇恥大辱。但從馬丁散落在書中的零碎線索能看出,萊安娜與雷加之間,藏著一段旁人無從知曉的隱秘情愫。
神秘擄走、瘋王暴行,叛亂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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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史塔克家族眾人南下,此行是為了參加布蘭登與凱特琳·徒利的婚禮。恰巧雷加帶著扈從在河間地騎馬巡游,萊安娜就在這時憑空消失。
所有人都篤定,是雷加擄走她、意圖施暴,沒人往她自愿私奔的方向去想——萊安娜本就是個性烈如火的姑娘。
布蘭登·史塔克當即帶著一眾友人策馬奔赴君臨,要求王室給出交代。瘋王伊里斯直接將一行人全部捉拿,還傳喚他們遠在北境的父親,前來為兒子的行為負責。長途跋涉抵達都城的瑞卡德·史塔克公爵,要求比武審判,伊里斯假意應允。
可這個瘋癲君主選擇的“斗士”,竟是烈火。瑞卡德被鎖進鎧甲,吊在火堆之上;布蘭登脖子套上絞索,面前懸著一把長劍,他伸手便能觸及,卻永遠差一點。瑞卡德活生生在鎧甲里被灼燒至死,布蘭登在絕望掙扎、想要拔出長劍救父的過程中,自縊身亡。
即便如此,瘋王仍不滿足。他傳令瓊恩·艾林,交出兩名養(yǎng)子奈德與勞勃的首級,以防二人因坦格利安的暴行起兵造反。可瓊恩真心視兩個少年如己出,斷然不肯痛下殺手,反而舉旗起兵,反抗王權(quán)。
第一戰(zhàn),奈德記憶里的少年戰(zhàn)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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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領(lǐng)主奈德與勞勃面臨一道絕境:必須趕回各自領(lǐng)地,召集封臣舉兵,周遭卻遍布保王黨勢力。就連谷地,也有忠于瘋王的家族,掌控谷地最大城市與港口海鷗鎮(zhèn)的格拉夫森家族便是其一。
勞勃人生第一場載入史冊的戰(zhàn)役,便是攻克海鷗鎮(zhèn)。他第一個翻越城墻,身后瓊恩·艾林的軍隊緊隨涌入。勞勃親手斬殺格拉夫森公爵,叛軍就此掌控這座關(guān)鍵港口,得以乘船返回風暴地。
這場戰(zhàn)役讓所有人看清,他絕非只會比武的花花公子,而是戰(zhàn)場上殺戮機器。奈德時常回想起當年二十歲的勞勃:
“他記憶里的國王正值巔峰,高大俊朗,頭戴雄鹿角頭盔,手握戰(zhàn)錘騎在馬上,宛如鹿角戰(zhàn)神。他記得他爽朗的笑聲,一雙藍眼睛清澈如山間湖泊。”
一日三戰(zhàn),風息堡圍城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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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回到風暴地,依舊有領(lǐng)主忠于伊里斯。三名保王黨領(lǐng)主相約在坦格利安舊夏宮盛夏廳會師,可勞勃搶先一步抵達。
他守在此處,分批擊潰陸續(xù)趕來的領(lǐng)主與扈從,一日之內(nèi)連贏三場全勝!更厲害的是,被俘的領(lǐng)主盡數(shù)被他折服,當場倒戈投向叛軍陣營。勞勃將風息堡交由史坦尼斯鎮(zhèn)守,自己繼續(xù)率軍西進。
接下來他揮師向西,奔赴河灣地,此舉用意不明,想來是打算繞開已然集結(jié)坦格利安大軍的王室領(lǐng)地。穩(wěn)妥的思路本該是先整合北境、谷地、河間地聯(lián)軍,再進攻都城。
岑樹灘之役,是整場叛亂里勞勃唯一一場實打?qū)嵉臄≌獭:訛车刈畛錾膶㈩I(lǐng)藍道·塔利截斷他通往河間地的去路,提利爾大軍又源源不斷趕來支援塔利,一番短暫交鋒后,勞勃只能撤退。
提利爾家族坐擁維斯特洛規(guī)模最龐大的軍隊,撤退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勞勃向河間地撤退的同時,提利爾大軍趁機圍困風息堡。這場封鎖持續(xù)整整一年,史坦尼斯與尚且年幼的藍禮在自家城堡里苦苦忍饑挨餓,全靠走私者戴佛斯沖破封鎖,送來洋蔥與各類補給才得以活命。
也正因這份功績,戴佛斯獲封洋蔥騎士,成為史坦尼斯最信任的心腹。
石堂鎮(zhèn):藏匿的英雄與街邊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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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勃后續(xù)的行蹤一度成謎。不知何種緣由,他孤身一人、身負重傷流落河間地。想來從藍道·塔利大軍手下脫身的過程九死一生,負傷的他只能躲藏起來,等候奈德與瓊恩·艾林的援軍。
徒利家族已然倒向叛軍,河間地南部石堂鎮(zhèn)的百姓收留了他。
瘋王清楚勞勃藏在這座城鎮(zhèn),卻始終搜捕無果。百姓們輪番將他藏在各家宅邸,戲耍王室搜捕士兵。暴怒的伊里斯任命新國王之手,年輕的風暴地貴族、雷加密友瓊恩·克林頓。
國王以為這名驍勇年輕的戰(zhàn)將能拿下勞勃,計劃卻徹底落空。士兵挨家挨戶搜查,懸賞利誘、扣押人質(zhì),沒有一個人吐露勞勃的藏身之處。
民眾一直拖延,直至聯(lián)軍騎兵趕來支援。城鎮(zhèn)街巷、屋頂全面開戰(zhàn),這場戰(zhàn)斗史稱鳴鐘之役——全城敲響所有銅鐘,警示居民閉門不出。史塔克、艾林、徒利聯(lián)軍擊潰保王黨部隊。
克林頓本人刺傷霍斯特·徒利公爵,還殺死了瓊恩·艾林的外甥兼繼承人,可就在這時,勞勃從藏身之處殺出。二人交手,勞勃險些當場擊殺克林頓,對方只能倉皇逃回君臨。
這場慘敗讓瘋王暴怒,將克林頓流放,他只得遠赴厄索斯當傭兵。
還有一段關(guān)于石堂鎮(zhèn)的趣聞:勞勃最后的藏身之地,是一間街邊妓院。傳言他在此地又和當?shù)嘏由乱幻缴妰海@名女孩也在曾在原著登場,同樣在這間妓院里謀生,后被同父異母的弟弟詹德利拒絕。
三叉戟河決戰(zhàn),“三叉戟河的惡魔”名號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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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戰(zhàn)局主動權(quán)完全掌握在叛軍手中。蘭尼斯特、葛雷喬伊依舊保持中立,叛軍陣營僅有史塔克、拜拉席恩、艾林、徒利四家對抗坦格利安、提利爾、馬泰爾。保王黨兵力占優(yōu),可叛軍早已歷經(jīng)無數(shù)血戰(zhàn),身經(jīng)百戰(zhàn)。
決戰(zhàn)之日到來,這場戰(zhàn)役之后,勞勃才擁有了“三叉戟河的惡魔”的稱號。叛軍聯(lián)軍沿河間地北上,與王室主力大軍正面交鋒。雷加終于離開多恩的藏身地,親臨戰(zhàn)場。
開戰(zhàn)之前,他說服父親向泰溫·蘭尼斯特求援,蘭尼斯特大軍本可以扭轉(zhuǎn)戰(zhàn)局,可泰溫始終按兵不動,冷眼旁觀。
三叉戟河之戰(zhàn)匯聚無數(shù)知名人物。雷加統(tǒng)領(lǐng)王室大軍,勞勃以洪亮嗓音指揮叛軍。數(shù)萬士兵廝殺混戰(zhàn),勞勃眼中卻只有一個目標——世上他最憎恨的那個人。
二人騎馬單挑,戰(zhàn)場就在河水之中。雷加刺傷勞勃,可決定整場叛亂勝負的,是勞勃全力揮出的一錘。巨大的力道擊碎王子胸甲,雷加當場斃命,鑲嵌在鎧甲上的紅寶石四散飄落河面。
此地自此得名紅寶石灘。
鐵王座到手,苦澀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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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此時,勞勃公開宣稱自己擁有鐵王座繼承權(quán)。單論法理,他的確完全具備資格:各大戰(zhàn)場的核心戰(zhàn)力是他,親手斬殺雷加、終結(jié)叛亂的也是他,同時他的王室血脈繼承權(quán)最為正統(tǒng)。
他的祖母是坦格利安族人,拜拉席恩家族開創(chuàng)者本身便擁有瓦雷利亞血統(tǒng),他血管里流淌著龍的血脈,而他親手斬殺的雷加,是他的三表兄。
可換個角度想,為了王權(quán)親手殺害血親,這樣的人,真的配得上王座嗎?
失去主帥的保王黨部隊撤回君臨。這場戰(zhàn)役兩名御林鐵衛(wèi)戰(zhàn)死,第三名巴利斯坦·賽爾彌身受重傷,被俘后帶到勞勃面前受審。勞勃敬佩他的榮譽感與恪守職責的忠誠,選擇赦免他。
三叉戟大捷之后,原本中立的蘭尼斯特、葛雷喬伊看清局勢,倒向勝利者。這位三叉戟惡魔,就此終結(jié)坦格利安王朝近三百年的統(tǒng)治。
可他終究沒能得到萊安娜·史塔克。奈德在多恩一處隱秘據(jù)點找到她時,她已經(jīng)奄奄一息。
劇集與原著開篇,勞勃的戲份并不算多,但這段波瀾壯闊的過往足以彌補。走到人生盡頭,他早已不復當年戰(zhàn)神模樣,淪為曾經(jīng)自己的殘破殘影。往日力量、武藝盡數(shù)消散,變成一個肥胖、終日酗酒、一事無成的平庸國王。
他壓根無心治國,所有政務(wù)全部推給養(yǎng)父瓊恩·艾林,自己終日只顧四處留情,生下一個又一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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