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一天，浙江傳媒學院學生張鑫霖，偶然間與同學姜述嚴聊起自己和爺爺的故事。“不如把這個故事寫下來吧！”就這樣，由兩個年輕人與祖輩的情感記憶凝結而成的獨角戲《一塊錢》誕生了。

2025年，“一塊錢”的故事在烏鎮戲劇節落地生根；而今，它的枝椏蔓到了第十屆天橋·華人春天藝術節“華人新聲”的舞臺上。在專業平臺的幫助下，兩位戲劇新人完成了作品的藝術迭代與商演運營。在《一塊錢》以70分鐘新版本與天橋九號創制中心的觀眾見面前，中國文化報記者丁貴梓與姜述嚴、張鑫霖聊了聊創作路上的探索與感悟。

“我好像不像小時候那樣突然回頭找他了”

“我好像不像小時候那樣突然回頭找他了。”這是《一塊錢》劇情進行到三分之二左右時張鑫霖的臺詞，也是他感觸最深的一句詞。

張鑫霖在劇中一人分飾孫子和爺爺兩角。在和爺爺鬧別扭后，孫子回頭望了一眼，說出這句臺詞。張鑫霖說：“每次演到這里，我都會想：我是什么時候走得太快了，以至于忘了回頭看看，其實一直有個人在那等我？”

寫下這句臺詞的人，正是他的搭檔姜述嚴。聽了張鑫霖爺爺的故事后，姜述嚴也聊起了自己的姥姥。兩個年輕人發現，一塊錢的零花錢、電動車后座的微風……那些關于祖輩的記憶竟如此相似。姜述嚴說：“我們在交流關于親情的感受時，埋下了一顆創作的種子。”

兩位戲劇新人雖不是科班出身，但都對戲劇創作滿懷熱情。他們在學校話劇團里相識，一個愛演戲、想當演員，一個愛寫故事、想當導演，于是各取所長，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創作了獨角戲《一塊錢》。原型取材于張鑫霖的親身經歷，姜述嚴又在劇本創作中融入自己的情感記憶，讓作品承載著共同的童年印跡。

2025年，《一塊錢》參加了第十二屆烏鎮戲劇節青年競演，當時它只有30分鐘。而這次在北京的演出，時長擴展為70分鐘。原本簡易的舞臺裝置也有了些許改變，新增的地面日歷符號成為輔助場景切換的視覺元素。姜述嚴在文本中加入了孫子在青春期的自尊心與面子的拉扯等現實情節，讓故事更加豐滿。隨之而來的是張鑫霖在表演節奏上的調整，用技巧來平衡整場演出的狀態。舞臺上下、故事內外，一切都在繼續成長。

從烏鎮到天橋，“一塊錢”進化了

“青年競演單元特別關注獎”“高票斬獲觀眾喜愛度榜首”，這是《一塊錢》在烏鎮獲得的成績。如今來到天橋九號創制中心，這份成績單再度刷新——“首演門票售罄了，這是第一次！”姜述嚴難掩興奮地說。

校園作品要想走到專業舞臺并被更多觀眾看到，這絕非易事。創作初期，《一塊錢》主創團隊從未經手過商業劇目制作，從項目立項到劇場對接、從宣傳文案到票房運營，一切都是陌生的。在烏鎮結識的老師幫助他們引薦了北京天橋藝術中心為青年創作者特設的“華人新聲”平臺，并協助孵化了70分鐘版本。姜述嚴坦言，如果沒有這些專業支持，僅靠他們自己是很難實現的。

通過天橋九號創制中心的專業支持，他們不僅克服了創作和宣傳上的難題，還了解了戲劇行業運行的復雜流程。姜述嚴說：“比如開票、寫文案和做設計，其中還有很多具體流程需要落地。但也因為有專業團隊的協助，我們才得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創作上。”

作為北京天橋藝術中心從演出運營向內容創制戰略轉型的核心平臺，天橋九號創制中心擁有85座實驗劇場等空間，提供從劇目創制到排練打磨再到商業演出的全鏈條支撐。“我發現原來劇場還分這么多種，這些不同的舞臺會帶給我不同的表演方式和不一樣的感受。”張鑫霖說，“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次很好的機會，能讓更多觀眾看到這部作品。”

帶著真誠和熱忱，從九號創制中心出發

戲劇的魅力在哪里？為什么兩個影視專業背景的年輕人，愿意把精力投入這條路？對此，姜述嚴的回答是“紀實性”，張鑫霖的答案則是“即時性”。一個是真實，一個是在場，標注出青年戲劇人對自我與行業發展的清晰定位。

“話劇表演跟其他表演不一樣的地方在于，它能夠當場征服觀眾，這種能量是看電視或電影時無法直接感受的。觀眾在臺下坐著，能感受到臺上演員的一呼一吸，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汗水和淚水。”一提起舞臺，張鑫霖首先想到的是：上場后，燈光打在臉上那種熾熱的感覺；謝幕時，大家一起熱淚盈眶地對著聚光燈。同一時空下，姜述嚴則是站在控臺工作。他說：“在那里，我能聽到觀眾們抽紙和哭泣的聲音，那一刻很有成就感。”

兩人雖然還沒有掌握程式化的功法，卻已領悟了戲劇創作的一大真諦，即用能打動自己的東西去打動觀眾。“剛開始創作時，我們就是為了講一個屬于自己的故事。但沒想到這部戲竟然能讓觀眾和我們的經歷產生共振，原來我們在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張鑫霖認為，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收獲了更多的創作動力。

而今，從天橋九號創制中心這個全新的舞臺出發，他們說，要帶著從這里獲得的進步、真誠與熱忱，繼續和“一塊錢”的故事一起成長。“我們才20歲，在成長中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舞臺。以后的每場演出都是一次回頭看，要想著我們是為什么而開始，要保持最初的創作真誠和熱忱。只有保持真誠和熱忱，才能創造出打動更多人的作品。如果未來我們丟掉了這些，那就意味著我們丟掉了初心。”

經過天橋九號創制中心的專業孵化與第十屆天橋·華人春天藝術節特設單元“華人新聲”的舞臺展示，姜述嚴和張鑫霖逐漸找到了自己在戲劇行業中的成長軌跡。以此為跳板，“一塊錢”的故事還將走向更寬廣的舞臺，帶給更多觀眾無盡的感動。

（圖片為獨角戲《一塊錢》劇照，張恒瑞/攝）

責編：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