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狠人的面子（1/13）

冰城素有“東方小巴黎”之稱，東北諸多新潮業態，皆是從這里率先興起。1994年的冰城，娛樂行業是最掙錢的行當。彼時老舊的卡拉OK已然落伍，輪番合唱的老舊模式徹底被市場淘汰，高端夜總會順勢崛起，風頭正盛、利潤極高。

戰前片區有個老板名叫董小麗，經營娛樂場所，一直按時給焦元南團伙繳納保護費。按常規商戶標準，他的門店一年需繳納八萬到十萬，可董小麗為人圓滑、極會做人，常年交好眾人，一年只交五萬，焦元南一行人也對此默許，從不計較。

早年董小麗曾被羅軍一伙欺壓，是焦元南、張軍出手替他解圍，對此他一直心懷感激。平日里負責收取保護費的是劉雙，他為人謙和、擅長處事，和轄區內一眾商戶關系融洽。商戶們每次見他前，都會遞煙送酒、塞些紅包，彼此相處十分和睦，劉雙也對各家門店和老板了然于心。

八九月份，董小麗心中便有了新的盤算。這天，他專程找到劉雙。董小麗年紀比劉雙大不少，卻始終恭敬地稱呼一聲“雙哥”。

“雙哥。”董小麗態度謙和。

劉雙笑著應聲：“董老板，別這么客氣，有事直說就行。”

董小麗微微皺眉，開口說道：“雙哥，我現在的卡拉OK生意越來越差，實在難做。我尋思著，干脆轉型開一家夜總會。”

劉雙打趣道：“可以啊，董老板，胃口變大了，想做大生意了？怕是不止想開店這么簡單，還想省點保護費吧？”

“不是，雙哥，我哪能呢？”

劉雙一擺手，“開玩笑的，你接著說。”

董小麗連忙擺手解釋：“我不是為了掙錢！我就是想著南哥、軍哥，你們晚上沒事，也沒個正經消遣的地方，我開個夜總會，也好給各位大哥提供個落腳玩樂的地方。”

劉雙聞言點了點頭：“想法不錯，地方找好了嗎？”

董小麗嘆了口氣，滿臉發愁：“我就是為這事犯難。現在開夜總會魚龍混雜，來消費的大多是江湖混子，我怕新開的店被人盯上，再來跟我收保護費、找麻煩，我根本應付不來。”

小雙問：“你店在哪里呀？”

“南崗我不敢選，地界太熟、競爭也大，道里我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鋪面。我想直接盤一家現成的娛樂老店，能省一大筆裝修費用。最后在道外看中了一個鋪面，各方面都合適，價格也談得差不多了，可我遲遲不敢簽合同。”

“那你就干唄。”

“道外離南崗太遠，我孤身過去開店，怕當地流氓地痞欺負我、找我麻煩。”

劉雙聞言，底氣十足地說道：“你純屬瞎操心！別說道外、道里，整個冰城、整個黑龍江，有南哥和軍哥罩著你，誰敢找你麻煩？你盡管放心去開店，真有人敢鬧事，直接報南哥的名號，我們隨時過去給你出頭撐腰！”

董小麗覺得劉雙有些吹牛，但也沒有當面拆穿，陪著笑臉問：“雙哥，那我去道外開店，是真的沒問題嗎？”

劉雙大手一揮，拍板說道：“百分百沒問題！以后你店開起來，一年象征性交個三五萬意思一下就行，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我們兄弟平時沒事也會去店里捧場消遣，有我們坐鎮，沒人敢放肆！”

董小麗瞬間喜上眉梢：“那咱就說定了！”

敲定此事后，董小麗當即決定開一家夜總會。

當天晚上回去后，劉雙說：南哥，軍哥，以后咱們晚上消遣，有固定地方了，董老板要開夜總會了！”

焦元南尚未開口，張軍已然面露喜色：“好事！董老板開夜總會，以后咱們可算有好去處了！”

一旁的啞巴啊啊比劃著，眾人都看懂了他的意思，是說以后玩樂能免單，再也不用花錢。

這群江湖漢子，大多性情灑脫、喜好玩樂，唯獨傻華子不同。他打仗勇猛兇悍，卻生性靦腆，不善男女之事，即便成年，依舊青澀內斂。

王福國、林漢強在一旁打趣笑道：“這下好了，以后不用跑東跑西玩了，就近就能消遣。啥時候正式開業？”

“已經試營業了。”

“哦，那明天咱們就過去捧場！”

自第二天起，焦元南、張軍一行人天天到場撐場。董小麗會做人、懂規矩，始終禮遇眾人，眾人也傾力捧場、全力扶持。

每天晚上，幾人開著一輛奔馳、兩輛吉普趕往道外董小麗的夜總會——亨利夜總會。

亨利夜總會洋氣的名字搭配新潮的經營模式，在道外區迅速爆火，生意火爆到極致。僅僅三個月，董小麗就徹底回本、純賺盈利。彼時的夜場客人出手闊綽、揮金如土，盈利極為可觀。

亨利夜總會一共三層，格局分明。一樓是演藝大廳，類似如今的東方斯卡拉，每晚歌手駐唱、節目輪番上演，熱鬧非凡；二樓是獨立私密包房；三樓是老板辦公室與員工更衣室。

秋日夜深，每晚九十點鐘，正是夜總會客流最盛、最為熱鬧的時候，樓下大廳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這天夜里，街頭突然傳來一陣汽車轟鳴。三四輛桑塔納緩緩駛來。車一停，從車上陸續走下十多號人，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哥。他眉眼凌厲、溝壑縱橫，滿臉疤痕，面相滄桑兇悍，自帶一股懾人的壓迫感，讓人望而生畏。

此人正是馬金彪，江湖人稱馬大彪。老一輩冰城江湖人大多聽過他的名號，年輕一輩則知之甚少。

馬大彪的兄弟圍上前開口：“彪哥，聽說這家夜總會新開沒多久，生意特別火爆，今晚咱們就在這兒消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