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日本老牌企業正在成為AI時代最大的贏家,但企業的成功,并不等于國家站上了時代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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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巴九靈
AI時代,最賺錢的未必是最年輕的企業。
在日本,一批平均年齡超過90歲的企業,正在成為AI產業鏈上的隱藏贏家。
我們統計了一個清單,篩選了受益AI產業鏈,成立年份超過60年,且當前市值超過80億美元的企業,發現日本企業在其中的占比高達近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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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是一項復雜而龐大的工業系統,越往底層走,就越依賴材料、精密加工、工業化學與先進制造。
日本企業橫跨化工、陶瓷、電子元件、影像與材料科學等領域,大多起家于上世紀的工業化浪潮,卻在這輪AI熱浪中成為不可替代的基礎設施供應商。
而它們也在用股價和業績,宣告著自己不為時代所撼動,不斷穿越周期的韌性。
比如日本衛浴巨頭TOTO因半導體靜電吸盤訂單激增,股價創下五年新高。它的陶瓷業務利潤率逼近40%,遠遠超過了賣馬桶的主業。
村田制作所的高端MLCC,因AI服務器需求暴漲,逆勢提價15%—35%。其股價一度漲停,甚至被稱為“下一個SK海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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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歲京瓷借AI迎來春天
1959年,27歲的稻盛和夫用借來的300萬日元資金,創辦了京都陶瓷株式會社。28位初始員工中,大多數甚至只有初中學歷。
在當時,陶瓷被刻板印象地視為傳統邊緣產業。稻盛和夫便是帶著這群極為平凡的普通人,一頭扎進了這個領域。
60多年后的今年,陶瓷搖身一變成為“AI新貴”。
AI算力狂飆之下,從AI服務器散熱、HBM先進封裝,到最近熱度很高的光模塊,都高度依賴一種叫陶瓷基板的關鍵材料。
今年4月,京瓷宣布商業化一款多層陶瓷核心基板,專門針對AI數據中心的高性能xPU與交換機ASIC。為此,京瓷20年來首次在日本國內新建工廠,并將于今年正式投產。
實際上,在過去近70年里,石油危機、互聯網泡沫破裂、金融危機、疫情沖擊等接踵而至,無數曾經顯赫一時的日本企業逐漸失去光環,甚至退出歷史舞臺。但京瓷不僅活了下來,還從未虧損。
人們常把這歸功于稻盛和夫的阿米巴經營和“敬天愛人”哲學,但從產業角度來看,京瓷最大的成功其實來自另一件事——始終圍繞自己的能力圈深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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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稻盛和夫官方網站
1966年,尚為小企業的京瓷拿下IBM 2500萬個IC基板的大訂單,創造了轟動業界的“京瓷基板神話”。
兩年后,京瓷又拿下日本第一屆中小企業研究中心獎。名聲大噪的京瓷,在過硬的技術加持下,就此步入了成長軌道。
在隨后的半個多世紀里,京瓷始終以陶瓷技術和創新設計技術為核心,不斷橫向拓展精密陶瓷零部件,同時向下游終端和機器設備延伸,包括刀具、汽車、光纖通信、航空航天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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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京瓷將積累了數十年的陶瓷刀具剛性、層壓精度與高溫共燒經驗,遷移到AI芯片封裝基板上,一舉解決了2.5D封裝中令整個行業頭疼的翹曲難題。
正是這種在先進材料領域的深厚積累,使得京瓷成為AI產業鏈中不可替代的零部件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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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老牌日企受益AI
若是把視角延展到更廣泛的AI產業鏈,日本制造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以當下炙手可熱的MLCC領域為例,日本企業多年來強勢占據著“霸主”地位。
高盛在最近多份報告中指出,MLCC已經成為AI服務器物料清單中,繼GPU和內存之后的第三大成本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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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MLCC的作用究竟是什么,為何如此關鍵?
簡單來說,當算力暴增,需要GPU等加速芯片瞬間拉升電流時,電源系統根本來不及響應,這時候MLCC可以平滑電力波動,同時過濾電氣噪聲。
以英偉達主力產品GB300為例,單機需要約3萬顆MLCC,是普通服務器的10倍以上,手機的30倍。單個AI機柜NVL72,更是需要消耗約44萬顆MLCC。
而且,AI服務器不僅需要更多的MLCC,還需要更高級的MLCC。對此,高盛表示,目前具備相關技術能力的供應商僅有村田制作所、三星電機和太陽誘電三家。
其中,日本企業村田制作所因持續深耕陶瓷介電材料、薄層化共燒工藝與超小型化方面,建立了全球最強的產能與良率體系,市占率達到約70%。
這意味著,如今每10顆用于AI服務器核心供電系統的高端MLCC里,可能就有7顆來自村田。
資本市場顯然已經聞到了味道。今年3月以來,村田幾乎與SK海力士的股價走勢同步,截至6月2日收盤,村田的市值約20.8萬億日元,折合人民幣約85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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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MLCC也出現了和HBM、存儲一樣相似的一幕:漲價、缺貨、擴產。
今年4月,村田率先上調AI服務器相關MLCC產品價格,漲幅達到15%—35%;三星電機和太陽誘電隨后跟進。
而“賣鏟人”村田也在借此,想象著自己的下一個業績高峰。村田的社長中島規巨表示:“預計公司2030年將迎來下一個業績高峰,因為搭載AI的設備將被廣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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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京瓷和村田,還有一批老牌日企也在成為關鍵的“AI賣鏟人”。
比如成立于1926年的信越化學,最初以化肥和基礎化工起家,如今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硅片生產商,其與勝高共同主導著12英寸硅片市場。
財報數據顯示,2025財年第二季度,信越化學電子材料營業利潤同比增長11.8%,結束了此前連續六個季度的下滑,主要原因就是AI拉動的12英寸硅片出貨量回升。
曾被視為“膠片時代遺民”的富士膠片,早在20世紀90年代,就積累了超過70種醫學成像識別技術與海量醫學圖像數據。如今,憑借AI醫療影像系統REiLI,已經在診斷領域與西門子、GE三分天下。
再加上TDK的電源管理與磁性材料、佳能的納米壓印光刻設備等,這么一看,這些老牌日企幾乎參與了AI產業鏈中的所有重要環節,從先進材料、電子元器件,再到半導體材料甚至是應用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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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密與工匠永不過時
最近幾年,每當談到科技創新,日本似乎總在“缺席”。所以當這一輪AI浪潮來臨時,很多人最初也沒有想到,日本會成為受益者。
但資本市場最先察覺到了變化。今年以來,一批名字看起來有些“過時”的企業,開始頻繁出現在AI概念股名單里。
總體上,在今年2—4月的3個月里,有6.2萬億日元海外資金流入日本股市,規模甚至超過了“安倍經濟學”時期的5.5萬億日元。背后正是因為以基礎材料、高端制造為代表的企業重獲追捧。
隨著資本市場給這些老牌企業重新定價,日經平均股指也上漲明顯。自年初以來,日經平均股指上漲25%,遠遠超過美國標準普爾500的上漲8%和涵蓋歐洲600大企業的斯托克600指數的上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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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看,這些企業無一例外在數十年前,就“預備”好了工藝能力和產業優勢。
這讓它們既能在日本失去的三十年里,真正穿越牛熊周期,亦能在如今的電子電路產業、半導體產業以及關鍵材料等領域,依然有著無可替代的影響力乃至是壟斷優勢。
所以,比起中國擅長把一件事做到規模化,日本選擇把一件事做到極致。雖然兩種邏輯各有價值,但當產業進入精密制造環節時,后者的優勢會被放大。
畢竟新進入者可以購買設備、復制配方,快速商業化落地,但在更精細的工藝控制和系統性的產業優勢上,與這些百年企業仍然存在代際差距。
以陶瓷基板為例,很多企業即使有資金建廠,也要經過數年的良率爬坡才能盈利。目前海外巨頭的產品良率約為95%,而國內高端產品普遍在80%左右。
而且還需要經歷1—2年的客戶認證周期,英偉達、AMD等頭部客戶的認證周期甚至更長,考核門檻也極高。而一旦進入供應鏈,基本是5年以上的合作周期。
在日新月異的AI時代,這或許是反常識的一件事:真正決定一家企業能否賺錢的,依然是那些需要數十年才能積累起來的東西。
更關鍵的是,日本企業正在把這些體系能力,延續到組織傳承中。
在日本制造業里,有一個詞叫Takumi。很多人把它翻譯成“工匠”,但更準確的意思是“敏感、有才能的人,可以察覺大多數人忽略的細節”。
通常,一個頂級Takumi的養成需要10年,甚至20年以上的時間。而精密制造行業對Takumi的培養,往往需要有著更嚴格的準入門檻,不僅需要內部考核,還要經過長期的實踐歷練。
目前,已有企業開始借助動作捕捉技術,記錄匠人工作時的肌肉發力、眼球運動和身體姿態,把這些“不可言傳”的手藝變成可量化、快速學習的參數。
這聽起來與當前的AI技能提煉異曲同工——被數字化的,是沉淀了數十年的、底層的工業能力。
但AI時代的競爭,早已不只是供應鏈位置的競爭,更是生態系統主導權的競爭。
這或許也是日本制造最真實的處境。它們在分享AI擴張帶來的紅利,但未必身處這場革命的中心。
換言之,國家要想贏得AI時代,僅僅擁有最好的賣鏟人還不夠。
6月22日晚20:00,我們邀請了吳曉波頻道AI顧問、非凡產研創始人吳畏、有贊創始人&CEO、Superun.ai創始人和大家直播分享,希望為你在浪潮下的選擇帶來參考。
參考資料
1.《AI時代,九家“舊經濟”巨頭的逆襲法則》,復旦商業知識
2.《日股創新高,涌入的海外資金超“安倍經濟學”時期》,日經中文網
3.《高盛加入“AI瓶頸交易”:MLCC是新存儲,已成AI服務器GPU和內存后“第三大成本”》,華爾街見聞
4.《鉆石之后,英偉達又帶火了陶瓷》,字母AI
5.《村田研究(上)瞄準15年周期投資千億》,日經中文網
作者|沈曉琴|責任編輯|何夢飛
主編|何夢飛|圖源|VCG、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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