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王 方
左圖：湖南省長沙簡牘博物館館藏西漢素面漆盾。 黃安生攝(影像中國) 右圖：殷墟出土的玉援銅內。 中國社會科學院供圖
“化干戈為玉帛”是我們生活中常用的一句成語，這里的“干”和“戈”指的是什么呢？
其實，“干戈”中的“干”通常指盾牌，“戈”是一種古代兵器，象征著戰爭或沖突。而“玉帛”中“玉”是指玉器，“帛”為絲綢，是古代用于外交的貴重禮品，象征著和平友好。“化干戈為玉帛”的整體含義是指將爭斗轉化為和平共處。
在商周金文和甲骨文中，“干”的字形多呈“十”字交叉狀，象征手持盾牌，印證其防御功能。從材質上說，“干”經歷了從早期的木、藤、皮革等為主，演變為以鐵制為主。考古中曾發現過不少“干”。例如，在曾侯乙墓中，曾出土多件皮質漆盾，以木為框架，蒙多層皮革，表面涂黑漆并繪朱色幾何紋，為罕見的保存完好的盾牌實物。
“戈”盛行于中國商代至戰國時期，最初受石器時代的石鐮、骨鐮或陶鐮的啟發而產生，此后也曾一度被打造為玉器，玉戈成為一種儀仗用器。
在商代晚期的殷墟遺址中，出現將青銅、玉器、綠松石等制作工藝融為一體，裝飾華美的玉戈——玉援銅內，這也是中國古代較早的“金鑲玉”作品之一。春秋以后的遺址和墓葬中，玉戈就很少見到了。
古蜀文化相關遺址里發現了豐富的玉戈。在三星堆和金沙遺址中，已發現5000余件精美玉器，其中玉戈就有數百件，同時還出土有大量玉璋以及玉鉞、玉刀、玉矛、玉劍等禮儀性兵器。玉戈中有一類形制寬大，中部較厚，三角形前鋒，上下邊刃打磨較薄的，其整體造型與中原地區商早期二里崗文化及長江中游盤龍城遺址出土的玉戈相近，體現出古蜀王國與周邊地區文化之間的交往、交流與交融。
在三星堆一號祭祀坑中還出土有一件造型特別的玉戈，它在前端叉口上鏤雕出一個立鳥的形象，表現出了古蜀人與鳥的不解之緣。這件器物器身兩面還以陰線刻畫出玉璋圖案，更是突出了戈與璋在古蜀人祭祀活動中的重要地位。
迄今在古蜀文化生活居址及其他遺存中發現的這些玉質兵器，鋒刃制作雖銳利，但基本不見使用的痕跡，而是作為一種身份、財富的象征，是中原及其他王族間饋贈、交易的重要物品。不再應用于實際戰爭中的玉戈，或許就是在以另一種形式，詮釋著“化干戈為玉帛”的內涵，體現著中國傳統文化中“以和為貴”“以德服人”的價值觀。
(作者為四川省成都金沙遺址博物館副館長，本報記者王永戰采訪整理)
《 人民日報 》( 2026年06月21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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