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3日,德國"莎拉·瓦根克內希特聯盟"(BSW)領導人——瓦根克內希特,向柏林當局發出一段措辭尖銳的警告——誰用德國武器把戰爭引向俄羅斯,誰最終就會把戰爭引向德國自己。
五天前的北約防長會上,德國防長皮斯托里烏斯剛剛宣布了一攬子涉及數億美元的軍援方案。
炮彈和導彈不斷從德國的軍火庫搬上運往烏克蘭的列車,德國國內的反對聲浪也在同步升高。
誰在踩油門?誰在拉手剎?德國軍援烏克蘭這條路,到底能走多遠?
![]()
瓦根克內希特選擇在這個時間點開炮,有非常具體的靶子。
6月18日,德國防長皮斯托里烏斯在布魯塞爾北約防長會議間隙對記者宣布:柏林將從自身軍事庫存中向烏克蘭提供"三位數"數量的空對空導彈,同時追加4億美元用于采購美制防空武器。
這4億美元的去向很明確——其中2億美元通過PURL機制("烏克蘭優先需求清單")采購美制彈藥,另外2億美元專門用于購買"愛國者"防空系統使用的PAC-3攔截彈。
這已經是德國第四次參與PURL機制撥款。
皮斯托里烏斯把援助行為總結為一句話:"我們每天每夜都在拯救生命。"
同一天的會議上還出現了另一個動作——德國和烏克蘭簽署了聯合研發反彈道導彈防御系統的協議,已有7家德國企業表達了參與意向。
從提供現成彈藥,到共同開發新型武器系統,德國的軍事介入正在從"給錢給物"向"技術深度綁定"邁進。
瓦根克內希特的回應幾乎是同步的。
她在聲明中直接說:聯邦政府必須緊急把外交優先于升級對抗,竭盡全力避免一場在核時代可能徹底摧毀德國的災難。
![]()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軍援問題上公開"唱反調"。
BSW這個政黨從成立之初就把"反對向烏克蘭軍援、主張與莫斯科對話"寫進了核心綱領。
早在2024年的地方選舉中,瓦根克內希特就憑借反戰立場在德國東部三個州拿到了兩位數的得票率,一度被認為是能撼動德國主流政治格局的新變量。
2025年2月聯邦大選時,BSW以4.97%的得票率與5%的議會門檻失之交臂——只差大約1.3萬張選票,整個黨團被擋在了聯邦議院之外。
失去聯邦層面的席位并沒有讓瓦根克內希特沉默。
2025年底,BSW在全國黨代會上完成了組織重組——瓦根克內希特辭去黨主席職務,由法比奧·德馬西接任,但她本人繼續通過一個"基本價值委員會"發揮實際影響力。
在圖林根、薩克森等東部州議會,BSW仍然握有關鍵少數的投票權,可以阻撓、修改甚至推翻執政聯盟的議案。
瓦根克內希特在6月23日發出的警告,放在這個黨的一貫邏輯里并不意外。
![]()
讓這件事變得有分量的,是她選擇的時間節點——北約防長剛剛在布魯塞爾開完會,各國總計宣布了約40億美元的新一輪對烏軍事援助,其中約10億美元專門用于"愛國者"系統的彈藥采購。
德國是這輪援助里出手最大方的國家之一。
英國也在同一天宣布了約10億美元規模的軍援包,包括15萬架無人機和超過350枚防空導彈。
瓦根克內希特面對的不是一個孤立的德國政策,而是一個加速運轉的北約軍援體系,柏林正在這個體系里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她提出的那個問題——用德國武器把戰爭引向俄羅斯會不會反噬德國自身——在德國民眾當中并非沒有共鳴。
BSW此前引用的民調數據顯示,超過80%的德國年輕人對"戰爭蔓延到歐洲"表示擔憂。
這種焦慮并非空想——俄方已多次明確表示,向烏克蘭提供遠程打擊武器的國家將被視為沖突的直接參與方。
![]()
德國聯邦議院在2025年底通過的2026年度預算里,國防開支達到1082億歐元——這是聯邦德國歷史上最高的軍費數字。
這筆錢由兩部分構成:常規國防預算826.9億歐元,加上2022年設立的聯邦國防軍特別基金剩余的255.1億歐元。
僅與2025年相比,增幅就超過200億歐元。
投贊成票的是執政聯盟兩大支柱——基民盟/基社盟和社民黨。
反對黨綠黨甚至嫌這個數字不夠大,要求向烏克蘭交付"金牛座"遠程巡航導彈,并推行全民兵役登記制度。
選擇黨的國防政策發言人、前聯邦國防軍軍官呂迪格·盧卡森則從另一個角度表態:德國需要這些愛國者來保衛自己,而不僅僅是往烏克蘭送。
2026年4月,防長皮斯托里烏斯和聯邦國防軍總監卡斯滕·布羅伊爾聯合發布了聯邦國防軍歷史上首份綜合軍事戰略。
![]()
公開內容涉及幾個重點領域。
前沿駐軍常態化——皮斯托里烏斯在6月18日的北約防長會上確認,到2027年底,德國將在立陶宛部署一個約5000人的全建制戰斗旅。
遠程打擊能力的躍升——德國已計劃采購400枚射程超過2000公里的"戰斧"巡航導彈,搭載在"臺風"移動發射系統上。聯邦國防軍陸軍總監弗羅伊丁此前宣布,第一個"縱深打擊炮兵連"將在2026年組建完畢。
征兵制度的重啟——默茨政府已與社民黨達成共識,通過新的征兵法案,計劃將聯邦國防軍從18萬人擴充至26萬人,預備役力量擴大到20萬人。
俄方對這些動作的反應相當直白。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在4月份回應德國軍事戰略時說:許多歐洲人讀到柏林要打造"歐洲最強軍隊"的計劃時,會"不寒而栗"。
![]()
從數字上看,德國的軍事轉型規模確實罕見。
默茨政府計劃未來五年投入約6500億歐元用于國防,是此前五年支出的兩倍以上。
這種擴軍速度放在整個聯邦德國的歷史里都找不到先例。
2011年德國暫停征兵制時,大量營房被拆除,訓練場地被挪作他用,教官退役流失,如今要在短短幾年內重建這一切,難度可想而知。
萊茵金屬公司——德國最大的軍工承包商——正在歐洲各地建設和擴建13座兵工廠。
該公司CEO帕珀格爾說,公司的業務重心已經從彈藥擴展到整車平臺、數字化、衛星和海軍裝備。
軍費在漲,債務在漲,企業在擴產——這三條線同時加速,構成了瓦根克內希特所說的"把戰爭引向德國"那句話的現實背景。
![]()
默茨執政一年多來,軍事擴張的速度與國內政治的顛簸形成了一種很不協調的畫面。
就在軍費創下歷史紀錄的同一個時間段,德國在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的改選中意外落敗,輸給了葡萄牙和奧地利。
這次落選在柏林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德國外長把責任推給俄羅斯,指責莫斯科因為柏林"堅定支持烏克蘭"而故意在國際上煽動反德情緒。
選擇黨領導人魏德爾直接把落選定性為"恥辱",嘲諷默茨上臺時高喊要讓德國"重返國際舞臺",結果連安理會席位都拿不到。
執政聯盟內部的社民黨也沒有幫默茨說話——該黨外交事務發言人阿赫梅托維奇把這次投票結果稱為"衡量德國在國際上如何被看待的晴雨表"。
![]()
葡萄牙勝出的原因被分析為:它在歐洲與非洲、亞洲、南美之間扮演了"中立協調者"的角色。奧地利則憑借憲法規定的中立國地位和非北約成員國身份,爭取到了大量全球南方國家的選票。
兩個贏家的共同點恰恰是德國正在遠離的那個東西——中立性。
柏林越是高調地以"歐洲安全支柱"自居,越是在聯合國體系內丟失過去作為"橋梁國家"的外交資本。
BSW并不是德國國內唯一對軍援政策持保留態度的力量。
2026年6月初的民調顯示,選擇黨以29%的支持率領先基民盟聯盟7個百分點,默茨個人支持率在德國二十大政客排名中墊底。
![]()
經濟層面的壓力也在持續疊加。
巴斯夫路德維希港工廠在2025年關閉了三條生產線,裁掉兩千名員工,原因是德國的能源成本數倍于國際競爭對手。
默茨政府推出的債務刺激計劃預計2026年新增1743億歐元債務,到2029年總債務將達到8510億歐元。
制造業高管抱怨一個環保審批要等半年。
軍費在漲,債務在漲,企業在撤——這三組數據并排放在一起時,瓦根克內希特那句"聯邦政府必須把外交放在升級對抗之前"的話,在德國東部工業區和中小城鎮里很容易找到聽眾。
![]()
瓦根克內希特反復強調的一個論點是:核時代的安全不能靠更多武器來保障,必須靠外交和裁軍。
俄烏沖突到2026年6月已經持續了超過1574天,超過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持續時長。
前線僵持,談判無期,西方軍援從數百億美元持續追加到上千億美元,戰事仍然看不到終點。
德國在這場消耗中花出去的各類援助總額已超過數百億歐元,同時自身經濟正經歷多年來最嚴峻的結構性困境。
瓦根克內希特所代表的那股力量——質疑軍援路線、要求外交優先、擔憂戰爭失控——在聯邦議院沒有席位,但在街頭民意和地方議會里并未消失。
默茨政府接下來面對的考驗,不僅是如何把1082億歐元的軍費變成真實的戰斗力,還包括如何在一個越來越疲憊和分裂的國內政治環境里為這條路線維持足夠的支撐。
![]()
兩股力量之間的拉扯遠沒有結束,柏林的選擇將繼續被布魯塞爾的會議室和德國東部的民調數據同時牽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