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9日，海牙國際刑事法院第三審判分庭發布一份《訴訟進行指示》，圍繞杜特爾特案審判流程作出安排，也就是說，老杜案已經從“是否審”走到了“怎么審、何時審”的階段。

而這個時候菲律賓參議院內居然槍聲響起，軍方人員進樓，莎拉彈劾案開審，杜家父女同時被推到臺前。

杜特爾特最難受的地方，不是人在海牙，而是程序已經往前推到審判階段，國際刑事法院確認全部指控后，他再想把案件擋在門外，空間已經明顯變窄。

這份裁定針對的是其任內“禁毒戰爭”相關指控，法院確認檢方提出的反人類罪指控，認為案件可以進入審判。對老杜來說，這等于審判通道被鎖住了。

再往前看，4月22日國際刑事法院上訴法庭還駁回了辯方要求立即釋放杜特爾特的申請，并認定法院對案件具有管轄權。兩天連著打下來，辯方退路少了一大截。

杜特爾特方面一直強調案件帶有政治色彩，莎拉也曾批評這是法律武器化和外國勢力繞過菲律賓法院。可在海牙程序里，這些說法沒有擋住案件繼續向前。

5月27日，國際刑事法院又把正式開庭日期定在11月30日，時間一擺出來，菲律賓國內就更難裝作這只是遠在歐洲的司法新聞。

老杜一旦進入正式審判，影響不會只停在他一個人身上。菲律賓政壇圍繞杜特爾特家族、馬科斯陣營、參議院控制權和2028年總統大選的爭斗，都會被重新點燃。

這才是這份海牙裁定真正厲害的地方，它不是孤零零的一張紙，而是把菲律賓國內權力斗爭的暗線全部拉到明處。

馬科斯陣營當然看得懂。老杜在海牙，莎拉在馬尼拉，父女一遠一近，一個被國際法院盯住，一個被國內彈劾追著跑，杜家最硬的政治牌正在被連續拆開。

菲律賓國內這場亂局，5月11日突然炸開。眾議院以壓倒性票數通過對莎拉的彈劾案，指控包括腐敗、濫用職權、煽動叛亂、策劃暗殺等。

同一天，參議院也上演大戲。親杜特爾特陣營的參議員德拉羅薩突然現身，投下關鍵一票，幫助卡耶塔諾取代索托當選參議長。

德拉羅薩不是普通參議員。他曾是杜特爾特時期的國家警察總監，也是“禁毒戰爭”的核心執行人物之一。國際刑事法院隨后公開了針對他的逮捕令。

事情一下變得難看。菲律賓國家調查局人員試圖在參議院大樓內逮捕德拉羅薩，但沒有成功。投票之后，德拉羅薩又被參議院方面“保護性拘留”。

兩天后，參議院大樓內傳出槍聲。現場有人驚慌，執法人員和軍方人員進入大樓，部分軍方人員攜帶步槍。一個國家的立法機構，硬生生變成權力對撞的現場。

這畫面已經不是普通政治糾紛。參議院本來是審案、表決、聽證的地方，結果圍繞一個被海牙通緝的參議員，槍聲、軍方、執法部門一起出現，菲律賓臉面很不好看。

更尷尬的是，各方事后互相撇清。馬科斯方面說沒有下令，相關部門說不清槍聲責任，參議院方面又指控有人闖入，一個逮捕令，把政府機器擰成了一團亂麻。

這場混亂折射出的，不只是德拉羅薩個人處境，而是杜特爾特陣營還沒有認輸，老杜在海牙受審，親信仍能在參議院改寫議長人選，這說明杜家根基還在。

馬科斯陣營當然更緊張。只要參議院不受控，莎拉彈劾案就可能走不動；只要杜家還能調動支持者，2028年總統大選就不會按馬科斯一方的劇本走。

5月18日，菲律賓參議院組成彈劾法庭，正式審理針對莎拉的彈劾案，卡耶塔諾擔任主持，其他參議員作為法官，菲律賓政壇這張牌桌徹底翻開。

莎拉的危險在于，彈劾一旦在參議院獲得三分之二支持，她不僅會被免職，還可能終身不得擔任公職。對一個已經宣布參加2028年總統選舉的人來說，這就是政治命門。

馬科斯陣營想打的，顯然不是普通紀律牌，莎拉是杜特爾特長女，也是杜家最現實的下一張總統牌。把她按下去，等于提前拆掉杜家2028年的最大籌碼。

彈劾指控里有腐敗、秘密資金、未解釋財富和威脅馬科斯家族等內容。莎拉否認不當行為，稱指控帶有政治動機，可程序一旦進入參議院，就不是幾句否認能結束。

菲律賓政治最殘酷的地方就在這里。父親被送到海牙，女兒在國內被彈劾，親信被國際刑事法院追捕，參議院又因為逮捕風波鬧出槍聲，杜家被幾條線同時絞住。

馬科斯陣營也不好受，它若推得太狠，杜特爾特支持者會把彈劾看成政治清算；推得太軟，莎拉又可能保住2028年入場券，反過來威脅馬科斯家族。

這就是菲律賓權力斗爭最危險的地方，司法、彈劾、國際法院、軍警和街頭支持者攪在一起，誰都想借程序說話，誰又都把程序當成武器。

老杜案給馬科斯陣營提供了一個機會。海牙確認指控后，杜特爾特家族道德和政治壓力陡增，馬科斯一方趁勢推進莎拉彈劾，就不難理解了。

可是把杜家父女一并壓住，未必就能換來穩定。菲律賓政壇派系深，地方家族勢力強，杜特爾特在棉蘭老和基層仍有支持，硬壓只會讓撕裂繼續擴大。

菲律賓現在的問題，不是誰贏下一場表決就能解決。老杜案已經進入國際審判節奏，莎拉案進入國內彈劾節奏，兩條線互相牽動，后面只會更難收。

如果杜特爾特在海牙受審時出現更多不利證據，莎拉的政治包袱會更重。馬科斯陣營會繼續強調杜家問題，反對者則會把它包裝成外國司法干預和國內政治迫害。

如果莎拉在參議院逃過一劫，杜特爾特陣營會把這當成翻身證明。那時2028年大選提前升溫，菲律賓政壇還會圍著杜家和馬科斯家繼續打。

軍方和執法部門的角色也會越來越敏感。參議院槍聲已經說明，只要逮捕令、彈劾案和派系斗爭同時壓上來，菲律賓國家機器很容易被卷進政治站隊。

馬科斯最怕的，是杜家仍能把“被迫害”轉成動員能力。杜特爾特最怕的，是海牙程序一步步固定罪名敘事，最后讓整個家族都背上政治負資產。

莎拉最怕的，則是彈劾案趕在2028年前把她擋在總統大選門外。她不是普通副總統，而是杜家延續權力的關鍵人物。她倒下，杜特爾特家族就少了一條最現實的回路。

這場菲律賓內斗，外人看著像連續劇，菲律賓普通人卻要承受真實代價。國會亂，政府亂，執法亂，投資者和民眾都會看見一個國家權力體系的裂縫。

海牙裁定書落地后，老杜的審判門已經打開；參議院槍聲之后，菲律賓國內斗爭也很難再假裝平靜。

馬科斯陣營想把莎拉一并壓下去，杜家也不會乖乖退場。菲律賓這盤局，真正麻煩的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