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行業最怕的,往往不是競爭對手,而是一個決定把事情追到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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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位名叫陳浩的前員工,因為和小紅書持續三年的勞動糾紛,再次進入不少人的視野。事情本身并不復雜:他認為自己績效沒有問題,卻在期權即將兌現前遭遇裁員,因此認為公司存在違法解除勞動合同以及故意規避期權兌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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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仲裁方面,據公開材料顯示,公司因違法解除勞動關系承擔了相應賠償責任。而真正引發廣泛討論的,卻是后續圍繞期權展開的爭議。
在期權訴訟中,公司提出的核心觀點是:與陳浩簽署期權協議的是一家境外公司,而他起訴的是中國境內運營主體,兩者屬于不同法律主體,因此境內公司無需承擔相關責任。
這句話看似只是普通的法律抗辯,卻把一個長期存在于中國互聯網行業的名詞重新推到了聚光燈下——VIE架構。
很多普通人其實并不知道什么叫VIE。簡單來說,許多互聯網企業真正運營業務的是中國境內公司,但融資、上市以及股權激勵,則通過境外公司完成。投資人買的是境外上市主體的股票,員工拿到的期權也通常來自境外主體,而日常簽勞動合同、發工資、繳社保的卻是國內運營公司。
正常情況下,這套體系一直能夠順利運轉,因為所有參與者默認接受這種安排。
問題往往出現在發生糾紛的時候。員工認為,自己一直是在國內公司工作,績效也是國內公司考核,如今到了兌現期權的時候,卻突然被告知應該去找境外公司主張權利。公司則認為,法律主體不同,責任自然也不同。
于是,一個原本存在于資本運作層面的架構,被直接帶進了司法程序。更關鍵的是,隨著小紅書遞交港股上市申請,這場糾紛出現了新的變化。
據公開信息,陳浩向香港交易所進行了舉報,希望監管機構關注上市主體、境內運營主體以及期權安排之間的關系,并引用法院材料作為依據。
不少網友因此感嘆,這已經不是普通勞動糾紛,而是把整個互聯網行業長期采用的一種資本架構,放到了公眾和監管機構面前討論。
當然,也需要說明的是,VIE架構本身并不等于違法,它長期以來被不少中國互聯網企業采用,其法律和監管問題也一直存在討論空間。最終是否影響企業上市,需要監管機構依據具體情況進行審核,并不能簡單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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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真正值得思考的地方,不在于VIE本身,而在于企業處理員工利益時的方式。很多互聯網公司喜歡強調共同成長、長期主義、員工是公司的伙伴,期權也是吸引人才的重要工具。然而,當真正發生爭議時,如果企業一邊享受員工創造的價值,一邊又利用復雜的法律結構讓員工維權成本大幅提高,那么這種制度設計難免會引發更多質疑。
資本架構可以很復雜,但員工的感受其實很簡單。大家關心的不是開曼公司、BVI公司還是香港公司,而是:我辛苦工作幾年,公司承諾給我的東西,到底還能不能兌現?如果答案變成了"請去境外起訴另一家公司",任何人都會覺得難以接受。事實上,一個行業真正的風險,并不是有人舉報,而是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只有把事情鬧大,自己的權益才可能得到重視。
當信任開始消失,再精妙的商業架構,也很難維系長期穩定。這也是為什么,這起事件引起如此大的關注。它討論的不只是一次勞動糾紛,也不只是一次上市風波,而是互聯網行業長期存在的一個現實問題:資本運作可以全球化,但責任是否也應該同樣清晰、透明、公平?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起事件都給所有互聯網企業提了一個醒。制度可以設計得很復雜,但規則越復雜,越需要公平作為底線。否則,今天只是一個員工維權,明天就可能演變成整個行業都不得不面對的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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