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航天夢自古有之，從嫦娥奔月的傳說，到明朝的萬戶，誰不想自由地在天空中飛舞呢？雖然古人受制于科技水平，不能上九天攬月，但把可以飛天的姿態，從想象中描繪下來，滿足一下自由飛翔的渴求，不亦樂乎？

“飛天”一詞，最早見于東魏成書的《洛陽伽藍記》。書中記載：“有金像輦，去地三尺，施寶蓋，四面垂金鈴七寶珠，飛天伎樂，望之云表。”

敦煌壁畫中的飛天

北周 拈花飛天 莫高窟第296窟

這位飛天巾帶束發，高聳的發髻在空中飛舞時輕輕搖動，長眉細眼，雙手拈花，上身著有領小襖，下著長裙，身后的尖角飄巾逶迤空中，神態似天真的少女。

北周 佛背光飛天 莫高窟第428窟

在一佛像的背光上側，一飛天從天而降，面相豐圓，長眉大眼，大膽袒裸上身，著長裙長帶，身姿飄逸，面無表情，似乎在注視著下方什么。

北周 飛天與飛鳥 莫高窟428窟

茂盛的蓮花叢中有一飛天，飄逸而來，輕踩蓮花，頭梳雙髻，手持內盛蓮蕾的花缽，穿大袍，巾帶似羽毛，身旁一長尾鳥隨其飛翔，開口仿若長鳴。

隋 飛天群 莫高窟305窟

此窟覆斗頂中央畫斗四藻井，蓮花并心，抹角皆畫飛天。東、西披畫有摩尼供寶，表現飛天和飛行的比丘一齊涌向中間的蓮花火焰寶珠。

窟頂四披天花如雨、流云飛動，天神翔舞、彩帶飄揚，龍鳳駕車如風馳電掣，看得人眼花繚亂，不自覺地迷失其中。

北周 伎樂飛天 莫高窟290窟

窟頂以一佛二菩薩居中，兩邊畫蓮花化生，四壁上沿繪有天宮欄墻紋，呈五色排列：紅、白、藍、黑、綠；欄墻紋上面是繞頂飛行的伎樂飛天，同時還在演奏各種樂器。

北周 伎樂飛天 莫高窟290窟

且看左邊這位飛天，兩臂高舉過頭，頭部微仰，似乎在享受“沐浴法雨、天風拂面”的舒暢；中間這位，雙臂前伸，似乎在承接甘露；右邊這位則含笑回顧。

佛造像中的飛天

北魏 供奉彌勒佛像鎏金青銅祭壇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藏

祭壇上的飛天裝飾

這座彌勒佛像中的八位飛天，各持樂器翩翩起舞的八尊飛天環繞在背光兩側，形態各異，優美華麗。

南朝 鎏金一佛二菩薩銅像 南京博物院藏

圖自觀心舍古美藝術微博視頻

佛尊頭光中心是蓮花紋，外再飾卷草紋，背光上七尊趺坐佛像，大背光外圍又飾七朵火焰紋，中心高處的火焰紋中有左右飛仙手托寶塔狀。

上方的飛天伎樂

貼金彩繪石雕三尊像上方有8身伎樂飛天呈弧形飛舞，他們造型多樣，姿態不一，一邊飛舞，一邊奏樂。

云岡石窟中的飛天造像

這些伎樂飛天，手持各種樂器，或持琵琶、或拿箜篌、或吹橫笛、或擊腰鼓，磬、排簫、箏、銅鈸、笙、阮咸，不一而足。

在主佛身光兩側的是手托供果的供養天人，頭戴高蓮花寶冠，飄帶當風，中間飾以流云紋飾，而天衣，云彩隨著天女的舞動，在空中四處飛揚流動。

古畫中的飛天

五代十國 佚名《白衣觀音像》局部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這幅觀音像，左側白衣觀音坐蓮座上，一手持蓮花，一手提凈瓶，右側為手持鵲尾香爐的供養人及持扇侍童。

畫面右上方，一朵祥云托起了金剛杵，一朵祥云托起了散花童子，那童子坐在云上，向空中散布坿葉仙桃，好不歡樂，開心地跺起了小腳。

五代十國 阮郜 《閬苑女仙圖》局部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這群小姐姐是在山林中聚會嗎？嘿，她們可不是普通凡人，乃是天上仙女，畫面所繪之地是仙山閬苑，小仙女們日常聚會開Party的地方。

畫中仙女有的手執書卷，有的撥弄三弦，而兩側空中還有飛來赴會的仙女，她們或乘鸞，或御龍，或駕云，表情略顯凝重，似有心事，莫非在擔心剛才的妝容沒畫好？

南宋 佚名《仙女乘鸞圖》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空中一輪明月高懸，畫中這位仙女乘鸞飛翔，鳳鸞展翅高飛，羽翼色澤艷麗，仙女回眸遙望明月，飄帶飛揚，仙氣十足。

她回首凝望明月，月中隱隱可見桂樹和玉兔，仙女仿佛面露悵惘之情，難道她是嫦娥？因為什么原因不得不離開月宮？又或者只是路過的仙女，望月想起煩心之事？

南宋 佚名 《蓮舟仙渡圖》局部

別只看仙女呀，咱們仙男表示不服氣。看這位仙人，取一荷花瓣作小舟，便可安坐其中，飛過高山之巔，遨游于云彩之上。

雖有仙術，卻無意于錦繡華服，草葉編織一下即可，原生態才是最舒服的。衣著隨意的仙人，屈膝手持書卷，通勤路上也得抓緊時間讀書，學習使人快樂。

宋 趙伯駒《飛仙圖軸》局部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神仙們不受時空限制，逍遙自在，“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云中仙人持荷花，乘祥龍，翱翔于云霧之中，海山瑤島之上，令人好不艷羨。

其它文物中的飛天

南朝 鄧州 仙人乘龍畫像磚

畫面中可見一仙人乘龍，龍生兩翼，虎首蛇尾，四爪剛勁有力，昂首翹尾奔走在云海之上，前有摩尼寶珠引導。帶翼之龍是古人理想的死后升仙工具，將其刻繪在墓葬中，作為墓主靈魂升仙的坐騎。

唐 嫦娥玉兔菱花鏡 北京故宮博物院

無需多言，一看這件銅鏡的背面，便知是和嫦娥奔月的傳說有關，右側有一枝繁葉茂的桂樹，下方是從池水中躍出的蟾蜍，池水一邊有一玉兔正持杵搗藥。

雖不辨面容，但見她絲帶飄揚，身姿飄逸，一手托盤，一手托幅，不用什么古文功底，也能看出上有“大吉”二字，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玉雕刻的飛天，通體溫潤有光澤，慵懶的她趴在祥云之上，悠然自得，會飛就是好啊~不用擔心上班遲到了。

除了玉制的，還有下面這件純金的。

元 飛天形金頭飾 出土自大同靈丘曲回寺窖藏

現藏于大同市博物館

圖自大同市博物館官方微博

據稱，它的原主人，是獨木干公主（公主殿下的父親是拖雷，射雕英雄傳拖雷是郭靖的結拜兄弟，當然這是小說杜撰），后來獨木干把它布施給高僧慧明所在的寺廟。

飛天迎風翱翔，頭戴寶冠，面目清秀，雙手前伸作獻物供養狀，屈右腿，帳帛裙帶飄曳，身下祥云相托。

純金打造的她，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加上輕盈飛舞的身姿，讓人直呼：好美！

謹以此文獻給航天人，讓我們為英雄壯行！祝他們凱旋歸來！

參考資料：

《解讀敦煌》第一冊《飛翔的精靈》

《莫高窟第290窟的佛傳故事畫》，作者：樊錦詩、馬世長

《中國敦煌壁畫全集03.敦煌北周》(段文杰,樊錦詩主編;中國敦煌壁畫全集編輯委員會編）

考古中國：【考古札記】飄搖自在：文物中的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