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評論

弗蘭肯斯坦

Frankenstein

作者：L. Lu

電影里藏著我們沒說出口的情緒。喜歡用鏡頭看人，也喜歡用文字拆解自己。你看到的，也許不僅是電影。

《弗蘭肯斯坦》電影海報

01

形式的勝利：哥特美學與“被重復的神話

吉爾莫·德爾托羅（Guillermo del Tor）執導的《弗蘭克斯坦》（Frankestein）在視覺層面無疑是成功的。電影畫面精美，充滿濃厚的哥特式怪誕美學，尸體、縫合、解剖等意象被賦予了近乎儀式性的呈現方式。

然而，盡管形式煥然一新，敘事卻仍舊停留在一個被反復講述的母題之中：科學怪人（雅各布·艾洛蒂飾）渴望成為“人”，而他的創造者維克多·弗蘭克斯坦（奧斯卡·伊薩克飾）則執迷于成為造物的“神”。在無數次褻瀆死亡之后，維克多卻無法承擔創造生命所帶來的倫理重量，最終試圖將自己親手制造的生命徹底抹除。舊故事被重新包裝，卻未被真正重新理解。

《弗蘭肯斯坦》電影劇照

02

被凝視的伊麗莎白

影片中真正令人意外的，無疑是米婭·高斯（Mia Goth）的表演。她一改以往在邪典（cult）電影中偏向極端、癲狂的女性形象，轉而呈現出一種克制、優雅而細膩的氣質。她所飾演的伊麗莎白是一個充滿內在張力的角色，她既是維克多弟弟的未婚妻，卻又與 維克多之間暗涌著難以言說的情愫。這段關系從一開始便注定無法越界，也因此始終處在被壓抑與被否認的狀態之中。

《弗蘭肯斯坦》電影劇照

她的每一次出場都伴隨著精致而富有象征意味的造型，幾乎成為影片中最引人注目的視覺存在。然而遺憾的是，如此復雜且極具潛力的人物，最終卻被限制在一種“花瓶式”的功能角色中。盡管如此，電影仍在細節中暗示了她與維克多之間更深層的相似性。兩人都對“美”抱有近乎病態的迷戀，喜歡將美麗的蝴蝶囚禁在狹小的牢籠之中，這一意象本身便隱含著對控制、占有與凝視的隱喻。

《弗蘭肯斯坦》電影劇照

03

伊麗莎白在故事中“未完成的可能性”

當她第一次與科學怪人相遇時，并未表現出恐懼，反而以一種近乎溫柔的耐心，教導這個脆弱而初生的生命如何開口說話。她擁有怪誕的想法，也具備獨立的判斷力。面對維克多傲慢而冷漠的行為，她會出言反對，并堅持自己對于是非對錯的理解。這一點在她意識到維克多企圖炸毀科學怪人后得到了最直接的體現。她義無反顧地停下馬車，奔向古堡，試圖拯救那個尚未被世界善待的生命。

《弗蘭肯斯坦》電影劇照

然而，正是在這一關鍵時刻，影片暴露出其對女性角色的結構性限制。盡管伊麗莎白被賦予了道德感、女性所特有的細膩與同理心，以及明確的行動意志，她在敘事中卻始終未能成為真正的主體。

相反，她更多地被用作男性角色之間的對照物，或最終以死亡的方式，推動維克多·弗蘭克斯坦的徹底瘋魔，并進一步牽引科學怪人與之糾纏的命運軌跡。電影對伊麗莎白的呈現，停留在功能與象征層面，缺乏對其作為女性主體的深入探究。

米婭·高斯在片中一人分飾兩角

更耐人尋味的是，米婭·高斯同時飾演了維克多的母親克萊爾·弗蘭肯斯坦（Clair Frankenstein）。維克多對母親的情感同樣復雜而曖昧：在母親改嫁后，他們一同進入 利奧波德·弗蘭肯斯坦（Lepold Frankenstein）的新家庭，被迫服從權威與秩序。所謂的榮華富貴，是以失去自由為代價換來的。在這個冰冷而壓抑的家庭結構中，母子之間的依附反而成為唯一帶有“幸福色彩”的情感關系。

影片中一個幾乎不加掩飾的“巧合”是：成年的維克多愛上了與母親外貌高度相似的伊麗莎白。

導演在此似乎有意暗示維克多的戀母情結，他從未在成長過程中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愛。愛對他而言，是依附、占有、恐懼與控制的混合體。也正因如此，當他創造科學怪人后，他無法教會對方如何感受、如何表達，更無法給予任何情感上的引導，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恐懼與否認。

從這個角度來看，電影真正的悲劇并不在于“怪物”的誕生，而在于愛的失語。維克多既無法愛他人，也無法愛自己，更無法承擔創造生命所必然伴隨的倫理責任，他只想成為他所創造出生物的“神”。然而，遺憾的是，影片并未將這一心理與情感層面的潛力徹底展開，而是停留在符號化與暗示之中。

《弗蘭肯斯坦》電影劇照

04

結語

總體來說，《弗蘭克斯坦》是一部在形式上野心十足、在人物設定上暗流涌動，卻在敘事深度上略顯保守的作品。它擁有足夠迷人的外殼，卻未能真正解剖其內在的情感結構。正如維克多對待他所創造的生命一樣。看見了形體，卻未能理解靈魂。

《弗蘭肯斯坦》電影劇照

波蘭的這個寶藏電影節竟然藏著這么多亞洲好片

第98屆奧斯卡獎最強預測！（附完整片單）

繼《羅目的黃昏》后，這部背靠背拍攝的作品再度閃耀國際

圖片：源于網絡

文字：L. Lu

排版：陸泫龍

責任編輯：陸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