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一個深夜,加德滿都的電報局里,幾個年輕人圍在發報機旁,手抖著敲鍵,他們從喜馬拉雅山南邊的錫金來,把最后一點指望,押在了中國駐尼泊爾使館的地址上,這是第一百四十九封求救電報,字不多,就一句:我們愿意做中國的特別行政區,求你們救救這個快沒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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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那些電報到底有沒有送到,三個月后,印度的坦克開進了錫金首都,壓過石板路,國王帕爾登穿著正式的禮服坐在王座上,面前站滿全副武裝的士兵,這場所謂的公投以百分之九十七的支持率通過了,北京那邊只回了一紙聲明,說印度的做法就是赤裸裸的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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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金地方不大,比上海稍小一點,卻正好卡在印度東北部和本土之間那條二十公里寬的走廊上,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1949年印度以維穩為由派兵進來,慢慢把錫金變成自己的附庸,真正要命的是持續八十年的人口替換,英國人從尼泊爾帶來印度教移民種茶,印度獨立后繼續往里塞人,到1975年,本地原住民只剩不到四分之一,新來的人說同樣的語言,信同樣的宗教,早就不分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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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那時像被兩頭夾住,北邊中蘇邊境擺了百萬大軍,珍寶島的槍聲還沒停,南邊中美剛摸著過河,尼克松來華的熱乎勁兒還掛著,要是插手錫金,等于一腳踩進蘇聯的火堆,又把中美那點新火苗掐滅,有位老外交官后來私下說,咱們連吃飯穿衣都得省著,哪來的錢去賭一場明擺著要輸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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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03年印度總理瓦杰帕伊來中國訪問,這場持續了二十八年的拉扯才算有了結果,雙方都心里有數,中國承認錫金是印度的地盤,印度也承認西藏是中國的領土,談判時中方代表指著地圖說,你看錫金這一塊,我們這盤棋下得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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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新德里的旅游手冊上,錫金寫的是喜馬拉雅明珠,只有中國地圖出版社的老版本還畫著甘托克當首都的國界線,帕爾登國王的遺孀在孟買養老院里翻舊照片,總指著王室徽章說,我們本可以是香港,沒人聽懂這話,也沒人問那149封沒回的電報,到底壓著多少沒人在意的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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